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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零三（第1页）

“过去我经常带敏思和梅丽两个小丫头过来谈正事，”零向自己的导师解释道，“当然，那浑小子没被关起来之前，他就坐在这个方位。”零特意指了指圆桌最右边的空缺。

“我听说了，你曾一度想把她俩都撬走。”卯用不卑不亢的口吻陈述道。

“什么话——”零被导师的质疑呛得喘不过气来，“您是知道的，蔷薇与雏菊不能种在一个园子里，否则就会出乱子。何况，我对蔷薇总是又敬又怕的——”

“这么说，你没动过歪心思喽？”卯习惯用缺乏情绪波动的口吻逼问对方的真实意图。

“当然！啊，她的口吻与您何其相似啊！”零采取坚决否认的同时，还不忘出言调侃。

“说说你的请求吧！”卯没心思揣度对方话中有话的具体含义，索性直入主题。

“且不着慌，我不打算在用餐前就受到您的斥责——要知道，我现在饥肠辘辘，想必您也是一样。”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零的表情变得笑容可掬，他将率先端上来的套餐推给导师，自己在稍稍等候了片刻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于是导师在学生的示意下开始共进晚餐，上一次两人单独同桌共进晚餐兴许要追溯至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时零还是个刚从国防大学毕业的毛头小伙，他以极为优异的综合成绩被国安部的人事员选中，后被分配在驻外办事处某组担任实习办事员。也正是在那里，他有幸遇见了这位改变自己一生的导师。

用餐的短暂十数分钟里，学生与导师间并无过多对话，一切都显得安静且有序，这与周围喧闹混沌的环境显得那般格格不入。就连几次前来替两人续杯的年轻服务员也不禁心生疑惑，这两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选择这样的场合进行会面？不过年轻服务员的疑虑很快得到了解答，因为当圆桌前的两人相继用尽晚餐后，一场疾风骤雨般的谈话开始了。

“我需要您的帮助，导师！但不是现在，或许在未来某个时间段，待我陷入绝望的时候——”零有意将话说一半，他要给对方充分思考的时间。

“在你陷入绝望的时候。”卯不喜猜谜，索性重复了最后一句话，她有意不吐露内心的情绪波动，意图明显——你不会遇到绝望的时候。

“确切说，是待我陷入绝境——众所周知，那是很可能的，尤其以目前的形势看，我陷入绝境的概率可不低呐！”零继续陈述道，朝导师瞥了一眼，但对方没有选择与他对视。

“我不理解，什么事能让你陷入绝境？”卯扬眉道。

“这份复杂，我是指——假如我的狗群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或即使找到了，却不能说服高层做出应有的决断——在我看来，从敌人手里尽数追回那些肽矿，是非常有意必要的预防措施。”零耐心地解释道，他明白，导师知晓肽矿的事，或许并不像自己这般知道那么多，但也应明了肽矿的重要性。

然而卯的一番回答令他愈发感到绝望。

“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我的乖乖！”卯柳眉倒竖，发出低沉而严厉的斥责声，“我以为这件事早就告一段落，不应再提了！”在面对学生惊疑的探寻目光时，卯的怒意更甚，“是敏思小丫头吧？我就知道，从你的面部表情就能猜到！”

“什么？”零被导师的一番话弄蒙了，下意识追问。

为了缓和气氛，卯用力押了两口热茶，看得出她在竭尽压抑自己内心呼之欲出的怒火，到底什么事令她大动干戈，生这么大的气、

“您没事吧？”零试探着问道。

“噢！别提了！我知道你打心里喜欢那两个小丫头，在我培养的众多年轻研究员中，她俩不可否认，是极为有天赋，并且平易近人的，”卯没有理会学生在听见最后一个形容词时所表现出来的恶寒，继续说道，“诚然，她俩是我亲手栽培的良苗，未来亦将在该领域建树颇丰，但这并不能成为纵容，宠溺她们的理由或借口。尤其我们这些为人导师者，更不该听之任之！”卯最后用了一个责备的眼神结束了这番话。

“我——”零为这番莫名其妙的斥责之言花了近半分钟的反应时间，他才终于弄明白问题的分歧之处，于是他试着解释彼此间的认识误差，“我想您可能弄错了，导师大人，我想说的不是这样一件——”

“你不该继续护犊子，零！”卯低声警告道。

“不，不，这与护犊子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出现的认识误差，我想要表达的并非与敏思或梅丽，任何一个小丫头有关，我要和您说的是肽矿，导师大人。”零继续试着解释。

“还说不是，啊？重启肽矿研究项目——这件破事，在过去半年她俩不知向我提了多少次！她们甚至不惜编造了一通谎言来试图骗取我的允诺！我们不该在这些来路不明的原始氨基酸混合物上浪费不必要的时间了！北部大森林正在迅速消退，沙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扩张，若再找不到恢复森林的方法，我们就只能通过冶炼沙子建造温棚来保住现有的土地面积啦！

我不知道那两个小妮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你不惜冒着与我翻脸的危险，特意把我叫出来谈论这件事！即便我打心里想要派出更多人手帮助她俩，毕竟发生了太多嫌隙和矛盾后，她俩仍是我最喜爱的学徒。可是，我不能这样！抱歉，零，我不能这样！”

卯径直从座位上站起身，迅速朝自己的学生伸出一只手，后者僵硬地握了握那支布满褶皱，烫伤，划痕的手，很难想象这是一位伟大科学家的手。在两只手分开的刹那，卯迈着坚定的步伐出门而去。

零匆匆结了账，急忙追出门去，街上人流涌动，灯火辉煌，何其繁华。零不断越过人流，寻找卯的身影，可是导师那瘦削矮小的身影早已完全混于人流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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