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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第1页）

老卡斯特的遭遇固然令人悲戚同情，三人在一阵默哀后，逐渐在餐桌上相谈甚欢。为了挽留两人，热情洋溢的老将军立刻与零通了话，并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于零。四人就未来集市镇的接头点的位置选择，以及未来情报合作等事宜做了详细洽谈。

接下来的三天，直至敏思亲自用毋庸置疑的请求口吻要求两人即刻返回前，两人都住在老卡斯特家中。

在与热情好客的主人老卡斯特将军分别后，两人驾车驶向北部大森林。驾车的索尔反常的沉默不语让梅丽倍感不适，她努力想找寻维序长聊的契机，怎奈身畔这位伙伴毫无聊天的欲望，在努力尝试了几次后，她索性赌起气来。她开始抱怨索尔车速太快，抱怨车内气温太高，抱怨窗外的沙尘，以及路边试图拦路的旅者。

无奈之下索尔只好妥协，他提议半途停车休息，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他将车拐进路边一片有人的建筑群，在一间门口写有‘正在营业’字样招牌的路边杂货铺门前停了车。这间杂货铺过去应该是一辆带篷的拖挂货车，现在被改造成一间两层楼的杂货铺，上层供店主一家睡觉休息，下层提供廉价饮品和小食。索尔过去搭便车时曾多次经过这类设在路边的车厢式杂货铺，他虽从未进去过，不过他从别人嘴里得知——这类铺子里的饮品廉价但味道独特。

两人一前一后，掀开那半遮住入口的破布帘，进入到小铺内。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也拥挤得多。原来车厢的底被反扣过来，底层钢板朝上，作为二层楼的地板以支撑二楼那用金属板和木板勉强拼凑出来的独立阁楼；底层的沙土被挖掘一空，变成了一间比车厢本身宽敞许多的下层空间。沙漠少雨，无需担心积水倒灌，遂这间路边杂货铺的下层足足有两米半深，三米宽，长度也远超过车厢十六米的长度。

进门需先经过一条缓缓向下的缓坡，下到地底才能发现下面别有一番洞天。用木板和石板交替拼凑的地板，原木草草切割后与石料契合的桌椅，以及坐在桌椅上解暑消饥的旅人。索尔带着梅丽径直来到柜台，他点了两份插图看上去还算可口的饮品，就靠在柜台边等候。他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久留。

“第一次来集市镇，唔？”给两人准备饮品的服务生是位风姿尚存的瘦女人，她那斜眯的凤眼轮番打量着两人，面前这两个年轻而陌生人的面孔激起了她浓厚的兴趣。

“不是，来这儿倒是头一回。”索尔咕哝道，这地方糟糕的环境不禁让他想起当初在酒馆鬼混时的一幕。他偷偷瞧了梅丽一眼，生怕在对方脸上看到嫌恶的表情。出乎他的意料，梅丽那对灰琥珀般的眼眸自进来后便没消停过，她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女服务生瞧个不停，对方单手挤压果汁时的娴熟手法令她很感兴趣。

“我喜欢你的美瞳，颜色和你的俏脸很搭，亲爱的。”女服务生也不住地朝梅丽的脸投来羡慕的目光。

“哦，唔——谢谢你！”梅丽甜甜一笑，默许了对方的谬误和夸赞，像她与敏思这般瞳色异于常人的例子实属罕见。

“喜欢什么口味，亲爱的？橙子，桃子，苹果，树莓，还是香柚？我这里有几十种香料可供添加，但凡你喜欢的，我都能找到。”女服务生挤干手里那枚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水果后，从柜台下面抬出一只方盒，里面插满了透明塑料管封装的人工合成味觉素。

“城市区出产，质量和口味没得说，只需要一小粒，就能调制出可口的果汁味解暑饮品，当然，加冰块需要另收钱。”女服务生卖力地介绍起这份果味大集合的人工合成味觉素来。

“你刚才挤的是什么水果呀？”梅丽礼貌地岔开话题。

“你说这个？沙漠特产，一种荆棘树上长出的果子。”女服务生从柜台底下摸出来一枚一模一样的果子，将它递到梅丽面前，梅丽拿在手里小心打量，这似乎是一种灾变后变异的荆棘树果子，她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这东西本身没什么味道，除了水分充足，产量大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女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解释说，她不想因此而失去这一单买卖。

“不用加其他味觉素，我很喜欢这果子本身的味道，再多加些冰，谢谢你。一共多少钱？”梅丽将果子递还给对方，并付了两份饮品的钱。女服务员有意多给了多放一点荆棘树的果汁，算作不加味觉素的补偿，毕竟在科技会，没人会喝添加了味觉素的饮品。

当她端着两大杯饮品转身时，却发现索尔不见了，她急忙朝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溜到了房间的那头，正站在一张空桌前发怔。她快步朝他走过去，想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神秘的事。

“啊——你来了！”还没等少女靠近，索尔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接过少女手中那一大杯饮品，攥着她径直向外走去，甚至忘记问她有没有付钱。

越野车又发动了，在干燥的路面上向前疾驰。两人各自啜饮着各自的饮品，一时谁也没说一句话。

“这杯用沙漠果榨出来的饮品味道真不赖，是不是？”少女兀自说道。

“唔，什么？哦，没错，是挺不错的。”索尔仍旧陷入沉思中不能自拔。

“我没让她加味觉素，但还是付给了她加味觉素的那份钱，毕竟她拿出整整一盒来卖力推销。”少女轻啜了一口，继续说道。

“这很好，我也不大喜欢加味觉素后的那种味道过分真实的感觉，这就仿佛，你不是在喝真正的橘子榨成的汁，而是在，在——”索尔漫不经心地搭腔道。

“——在喝其他味道的饮料，是不是？”少女忍不住接口说，又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饮品，反复品尝后这种本淡而无味的鲜榨果汁逐渐有了淡淡的梅子的味道。

“并不是这样，橘子味的味觉素就像有人告诉你——这才是橘子本来的味道，但这并不是，它能期满你的舌头，却永远欺骗不了你的记忆。正如——”

“正如——”

“正如，我努力欺骗自己，让自己坚信火种也罢，先生也罢，他们已经死了，死在了避难所那深邃幽暗的地下……但实际上，他们在我离开以前，实际并没有死——”

索尔长叹一口气，续道，“他们的死，就像那橘子味的味觉素，令尝过它的人欲罢不能，甚至一度忘记了真正的橘子是什么味儿，但当你再见到真正的橘子时，再嗅到它的味道时，你会感到气急败坏，感到心灰意冷，因为你被骗了，这个欺骗自己的人正是你自己。”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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