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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第1页）

“您又在开玩笑。”索尔不满地指责对方，“他们说您不过耄耋之年，何况，您让我如何相信您是跨世纪的老怪物？原谅我用‘不过’这个词。”说到最后索尔自己也不自信起来，有关零真实年龄的猜测一直众说纷纭。

“见他们的鬼！我什么时候这般年轻了？”零被索尔一番话逗得哈哈大笑，“我姑且认定你这番话是在夸赞我，能听到别人发自肺腑的夸赞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旋即他又佯装生气地说，“但你应该为诽谤向我致歉。”

“唔，对不起，谢谢您。”索尔嘟囔着，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时，他就会用这句话搪塞过去。

“我想你应该回去睡会儿，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下抵地下去搜寻这次核爆的始作俑者。”零拍着索尔的肩膀建议。

“我睡不着。我从来没有这么恐惧死亡。”索尔叹了口气，这是实话，今天发生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哈！我还以为失眠只是老年人的权利哩！回去睡觉吧，一切都过去了，今夜没人会死，明夜也不会。”

“我本该听从您的建议，再多努力些——假如我再努力些，或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索尔坐在没动，自怨自艾起来，白天他目睹了零对下属发火的全过程，他几次提到老枭和失踪的核弹。再愚笨的人也会将两者结合成完整的线。

“该发生的终会发生，你阻止不了极端思想孕生的极端行为。有关这枚核弹的情报一个多月前就被截获了，我派出了仅剩下的情报员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还是失败了。不过幸运的是——这枚核弹本来会在地表引爆，如此看来，这样的结局似乎也不赖。”零的话以其说是陈述事实，倒不如说是劝慰。

这的确是最好的结局，但谁又希望这样的事真的发生呢？两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近郊的灯不断在向外扩散，远郊的农田与果园间也亮起了盏盏灯火。看样子近郊住不下从城区撤离的全部难民，只好将剩下的人安排到远郊去暂住。

“部长大人，假如我们真的抓到了始作俑者，您打算怎么处置他？”索尔忍不住出言探寻。

“我大概会——戳瞎他的另一只眼，把他关进暗不见天日的地牢，让他每天与老鼠生活在一起。”零煞有介事地信口开河。他当然不能动私刑，事实上他已经不在乎对方的死活，眼下安顿好难民，重建城区和临时住所才是当务之急最重要的事。

零不正经地回答让索尔再度陷入沉默。

“你真不打算回去睡觉？”零站起身，杵在索尔肩膀的那只手用力向下压了压。

“我睡不着。”索尔回道。

“那行吧！我倒是要回去睡上一觉，还有好几个小时天才会亮，那么再见！”零也不勉强，准备告别离开。

“部长大人！”索尔从后方叫住了转身离开的零。

“怎么，要一起回去吗？”零扭头望向索尔。

“不是，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索尔犹豫地说道，“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像您这样处变不惊——”

“经历得多了，自然就会如此。”零给了对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您究竟经历了什么呢？”索尔站起身来，追上大步朝前走的零。

“我经历过第四次科技变革，经历过人类建造巨型空间站和殖民月球的大繁荣时代，经历过时代动荡，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亦在浩劫中侥幸存活；我几度荣升组织的重要一员，又几度遭到迫害，以至于几度被组织驱逐。我经历的事太多了，你该问得具体一点——”零没回头，他正顺着破损不堪的楼梯向下爬，楼梯一次只能通行一个人，索尔在上方站着，用手电给零照亮。

“我想知道所有，部长大人。或许您会觉得我犯了失心疯，但我……我想找到坚持下去的理由，不断目睹身边人的死亡，并因此担惊受怕，我觉得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你会坚持下去的，索尔！”零敏捷地跳到下方狭小的平台上，他仰起头朝上望去，索尔的身体被光晕遮住，呈现出不真的轮廓，“既然你想听，有机会我会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但不是现在。还有——”他用手遮住眼睛，朝上方嚷道，“请你关掉手电，我还没到老眼昏花辨不清路的地步——”

老枭拨开压住自己的重物，艰难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他想呼唤老狗，让它来到自己身边。他刚一张嘴，就被从上方不断洒落的灰尘呛得直咳嗽。老狗那焦急的低吠声从远处传来，从声音判断它没什么受伤，但老枭自己却被砸断了一条腿。

显然，他低估了核爆的威力，那枚看上去和普通微型核弹没有任何区别的‘铁家伙’，爆炸后释放的能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为了能在核爆后迅速赶到现场探查穹顶的破坏效果，他没离开核爆的位置太远。这差点害死他自己。

爆炸发生后，整座地下防核设施都猛烈地震颤起来，老枭和独眼的老狗本躲在同一间半封闭的仓库内。这间仓库仅离爆炸中心两公里远，大地猛烈的震动立刻令这间仓库整个随着地下建筑一并坍塌。仓库下方是一间更大的仓库，老枭侥幸随着部分建筑废墟掉落进下方的仓库内，废墟掩埋了他，却没能要了他的老命。独眼的老狗则随着坍塌的废墟被冲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老枭用力扒拉身边的废墟，让自己离上方摇摇欲坠的天花板远一些。他连滚带爬，拖着那条断腿来到角落里，他用义眼扫描周围环境，暂时安全了。独眼的老狗被困在百米开外的另一处狭小的空间里，它倒是没受伤，但被困住了。在收到主人义眼的信号后，它开始奋力刨松拥塞的废墟，想尽快赶到主人身边。

大地又震颤了一下，上方的天花板不断向下散落灰尘，这意味着上方随时有坍塌的危险。老枭咬牙扳正被砸错位的腿骨，剧痛令他几欲昏倒，他奋力向前爬，从废墟内捡起一根钢筋做支撑，拼命朝仓库外逃去。头顶的天花板发出断裂的咔嚓声，就在他逃离仓库的瞬间，上方倒塌的建筑砸穿了整间仓库。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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