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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探春的声音忽然哑住,眼中出现惊惧。
宝玉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凑过头来看,只见书页上三个小字,赫然是个有名有姓的人。他再定睛一看,见是这样一行文字:
“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祐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1”
第二十次直播9
宝玉:"这……这是什么意思?"
探春早已将前因后果想通,一跺脚道:“此事不可不防,得想个办法,往宫里递个信,提点一下娘娘才是。"
说着,她顾不上安慰或是埋怨错过此等重要细节的宝玉,匆匆出门,要寻贾母和贾政夫妇商议此事。
"娘娘,陛下……驾临凤藻宫了。"
抱琴飞奔进殿,向元春禀报,声音里有一丝激动。毕竟这位已经有些日子没有驾临凤藻宫了。虽说天幕出现之后皇上来此是应有之理,但小宫女明显还是觉得欣慰。
“快,扶我起身,去殿前恭迎。”元春强自镇定。
“可是皇上日前就下过旨意,说您既然身子不适,便不必出去相迎的。”抱琴看看元春苍白的脸色,虚浮的脚步,心想这实在不是讲礼数的时候啊。
"不必多言,我自有道理。"元春一把攀住抱琴的手臂,由这小宫女扶着,勉强走到凤藻宫殿前,冲着那快速而来的明黄色身影慢慢福身行礼。
“爱妃平身!”皇帝陛下的声音一如往常那般威严肃穆。只是他看见元春亲自出来相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惜。
谁知元春在这时放开了抱琴的手,自己扶着膝缓缓起身,还未站直,却一个翅趄,身体一歪,径直摔进快步赶来的皇帝怀中,教天子抱了个满怀。
也不知后宫嫔妃平常大多有此等操作,皇帝陛下甚是熟练,一把将元春抱住,索性让她贴在自己胸口待了一会儿,才慢慢将她抱起,低头问:"朕有些日子没来凤藻宫,爱妃可是怨朕?"
元春的面颊紧贴着那明黄龙袍上刺绣的真龙,鼻端是一阵淡淡的檀香气味,心头微微一松,忙低声道:"妾身何敢,都是因为妾身身子不大爽利的缘故……"
"请御医看过吗?脉案在哪里,拿来给朕看过。"
元春得过贾母与王夫人耳提面命,最怕将她有孕之事早早宣扬出去,哪里敢让御医来看,只能用言语搪塞,混了过去。
说话之间,帝妃两人已经到了凤藻宫中,各自坐在炕桌畔。抱琴带着几名小宫女在旁侍候。
"听闻前日
夜里有天幕……"
这位天子是一如既往的直脾气,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元春只得捧着自己的帕子迅速哭起:“启禀皇上……妾身有罪,妾身福薄,恐怕无法长久陪伴于皇上身侧了。"
皇帝陛下神色间十分怜惜,一伸手,轻轻一带,已将元春勾至自己身侧,任由她伏在自己肩上低声哭泣,还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柔声道:“元春,朕不是会随意许诺的人,但当日朕既决意封你为妃,便是想要与你有白首之约,如今朕的心意也是一样……不论有什么烦难之事,告诉朕,一概都无
妨。"
元春这才慢慢擦拭泪水,凄然一笑道:“陛下,前日夜间,确实曾有一幕天幕出现,预言了臣妾的死期,其中颇多忌讳之言,妾身都冒着不敬之罪记了下来。只是妾身原在病中,身子劳乏,誉抄便慢了些,今日更是劳陛下亲自来取……"
皇帝伸手,替元春将散落在脸庞两侧的一枚散发轻轻地别到耳后去,低声道:“明明是劳烦你,怎么竟成了劳烦朕?"
元春忙低下头,面颊飞红着起身,打开一扇镶着螺钿的红檀木柜门,从里面抽出一卷用绸带系紧的纸张。在那柜子的深处,另有一卷一模一样的纸卷,唯一的差别只在那绸带的颜色稍有不同。
元春伸手触及这一卷的时候,稍许犹豫了片刻,但马上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以她这些年来对这位陛下的了解,她认定应当给出这一卷。
“陛下,这是妾身当晚所记下的,只因……天幕点评的就是妾身,一时心潮起伏,错漏之处恐怕也是有的,陛下千万海涵。"
她双手托着这一卷纸笺,高举过头顶,奉至皇帝陛下面前。皇帝让元春重新在炕桌另一侧坐下,才轻轻抽去绸带,展开纸笺,一行行读起来。
这位天子侧身低头阅读的时候,肩膀刚好挡住了元春的视线,让元春看不见他的神色,不知这位帝王看了那些之后,究竟是怜惜,还是震怒。
但,毫没征兆地,元春突然一阵心悸,她体会到了强烈的预感——做错了!她做错了什么,由此勾起了炕桌对面那位的怒火。
果然,片刻后,皇帝将那卷元春精心誉抄的纸笺重新卷起,缓缓放在炕桌上。而他也重新抬起头,望着元春,依旧是那张刚毅严肃的面孔,眼神如古井
无波。
元春一阵慌乱,连忙低下头去,脑海中飞快在想: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哪里出了岔子?现在的皇上,固然会有些刻薄寡恩,但持论公允,绝不会随自己的喜好断事。却听皇帝陛下缓缓开口:"贾妃,你刚才说,你有罪,罪在何处?"
"启禀皇上,妾身之母贾王氏因妾身伴驾四年,一直不曾有孕,为此送了一件在佛前开过光的腊油冻佛手入宫,命妾身时时拂拭,以求能早为皇上开枝散叶……"
这是元春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她的目的是抛出一桩“小错”,一面将那件王夫人私相传递,送进宫来的腊油冻佛手过个明路,一面以这件小错为由头请罪——毕竟王夫人乃是出于好心,即使因此获罪,罪责也不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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