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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七日抵达朝云东南边岸,便于上济城中更换了车马。
去年八月,他才刚将盘踞于此的维达敌匪逐出国土时,此城中满目疮痍,处处可见饱受匪人折磨的难民,更是四处飘扬着维达的海妖旗帜,已几乎失了东洲国土之貌。
而今番归来,此城已新筑了城墙,市集之间也复喧闹,哪里还有当时的狼藉之貌。
慕辞一路走来,看着城中处处已复生机,心中亦有所慰,想他亡去的那八万人马,也不算是毫无所得了。
朝云地险多山,出了上济北行不过十里便是沿海线卧伏的长蛟山,迎燕赤王的仪队便将横越此山,北进入盛北往国都朝临而去。
为行山路狭道,上济城中所备王车仅为一单马小乘。
仪队缓缓行入山深,此处狭道更险,斧削峭壁的另一侧便是临海绝崖,车轮碾着颠簸的碎石咯吱作响,慕辞端坐车中,纵是闭目养神时也仍紧紧握着手边的雁翎刀。
绕过一道盘弯,山路又盘转而上,却在此时马车颠过一块高起小石,轮轴咔擦一响,紧接着车身便有倾斜之势,慕辞惊觉睁眼,尚不及思绪一转,手中紧握的长刀便已出鞘,挥起的刀弧霎将门壁斩裂。
马车失稳,仪队中立马惊起了锣鼓。
“止行!止行——!”
“车要落了!快救殿下!!!”
却在一片手忙脚乱的惊喊之中,匆忙迎上前去抢救倾车的卫兵却被一片碎木扬眼,继而即听一阵木裂爆碎之声,待众人回过神时燕赤王已劈碎了半架车身,赶在车倾落崖之前脱身站在了碎木之间。
落车的残辕险将马匹拖下绝崖,慕辞又挥刀劈断了缠在马身上的绳架,拽了一把缰绳便将此只踏空了一条后蹄的马给拉了回来。
“殿下!”护卫队长匆匆赶到慕辞身旁心惊胆战的扑跪在地,“微臣救驾未及,还望殿下恕罪!”
虽经一险,但慕辞心中却并无几分波澜,只心平气和的安抚着这匹险受了惊,正喘着粗气的马。
这种单乘的王驾皆是用以攀爬山路而造,其车轴距短而坚固,若非人为破坏,绝不会断在这种尚算不得陡峭的山路上。
“太仆何在?”
殿下一问方止,近身的护卫便已立即从队伍末端将那负责车马的太仆押到了他面前。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临行前已查过了车马,并无何处不妥……”
“处置。”
卫兵得令,便将那太仆往列末拖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哪!殿下——!”
此时元央也已在近侍的搀扶下踏着参差难行的石路赶到了慕辞面前,看着那碎木狼藉,亦忧心蹙眉,问道:“前路还远,殿下可需再将列队排查一番?”
慕辞却淡泊的勾了勾唇角,“不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似笑非笑的说罢一句,慕辞便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过了长蛟山,骑马快行不过三日,慕辞便抵达了国都朝临。
此讯晨间方传入了城中,慕辞将入宫觐见皇上的时辰即被报入了东宫,是时太子方自朝中归来,正在太子妃的服侍下更衣,闻得门外人报来此询,则淡泊的遣退了其人。
太子妃绕至前为太子理着衣襟,抬眼打量了其神色一番,便故作寻常的问道:“燕赤王复归朝中,也不知那几个本说好是支持殿下的大臣,可会又见风随倒……”
慕柊笑了笑,神色宁泊道:“于这些大臣而言,依附的是燕赤王或是其他哪位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依附的人务必权势在握。”
“可经此番氐人湾一战后,燕赤王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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