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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无论走得多远,抬头满看满天星斗,似乎和最初离开之时的没有任何分别。
徐徐凉风,没有了打更的声音,没有了任何一旦清醒便必须要面对的所有重担,伊泽感到在这安营扎寨的郊外,入了夜,他才真正的找到了自己。他回想起了许多,不知自己是对还是错。都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人在任何位置上,也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他在沉吟,在估量着手里的兵马,在预计着九千的藏宝图究竟是否一定要依赖。
他已然想向所有的邻国开战了!
辛国曾是与世无争的,最初会建国也是为了最初那一群百姓能活命。太极皇帝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的,然而,他硬生生扛下了一切,也成功了。他并不是要称王称霸,是以从未主动与邻国交恶。天助仁者,他的心怀意念,天知道,是以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国力不强,便有了藏宝图声名在外,无人敢轻举妄动。可是,事至今日,今非昔比了,所有邻国都打起了藏宝图的主意。甚至即便他们有宝藏,他们也敢挑衅。那如此说来,辛国无法再被动和施仁政了。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他也绝不能手软。他不能再如父王当年,兵临城下之时,所采取的方法竟是在刚出生的女儿身上施血咒,还要将孩子当诱饵,以保全皇室的命脉。
不,同样的事,他绝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他
必须要拿出不一样的手段。
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伊泽一个恍然间,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以为找到了真正的自己,却又再度陷入了一切争权夺利之中。
刚刚自己在想什么?竟也是血腥暴力的开始。
“还不睡?”伊泽记得,这一夜,应当不是砚林守夜。
“出事了。”
“嗯?”伊泽向账内看看,代暮在里面,只是这几日都睡不安稳,旅途颠簸,伤势莫说是复发,简直是越来越严重,他既想让她有充分的休息,走走停停,免得伤得更重。又想早些带她回到皇宫,去见御医,想日夜兼程。他很矛盾,这个时候最不希望的,就是发生更多的事情。
然而有些事该来的还是得来,“怎么了?”
“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只回来了一个。”砚林一脸肃穆,“西城第七道城门失守了。”
“什么?”连伊泽声音都高了八度,“怎么会这样?朕记得黄老将军是战无不胜的,十分了解每一个邻国的作战方略。”
“他了解和知道怎样应战的是单独对战某一国,但这一回那些国联手起来,要来攻打辛国。”砚林脸色十分不好,“而且,黄老将军誓死守卫城门,已中箭战死了。”
“什么?”
“现在他的副将,也是他的长子,小黄将军临危授命,接替了他的位置,在死守第六道城门。”砚林说,“这不是陛下您下的命令,是先皇在位之时,就已定下的规矩,
也下了圣旨。因为战乱之时,必须即刻有将军级别的人顶替位置,指挥作战,而小黄将军深得父亲的教导,这么多年一直父亲身旁,守城也已有五年了,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嗯,京师如何?”伊泽稍稍放心了下,才问,“陈玉是否接到消息,派兵前去?”
“没有。”砚林摇了摇头,“据闻,京师十分安静,好象睡着了一般。”
“这样吗?”伊泽心中犯了嘀咕,“我们派去的探子呢?”
砚林再度摇摇头,“在西城就出事了,有一个中箭死了,另一个回来了,也受了伤。”
深夜,营账内。
床上躺着一名伤兵,腿上头上胳膊上都打着白布,已是春日,但账内还是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旁边的矮桌上放着铜盆,盆上搭着布巾。旁边是盏煤油灯,灯下放着手术刀,上面还沾着血,旁边是一颗遮断了箭头。
伊泽仔细看着这一切,再看向那名士兵。
“皇上?”士兵被声响吵醒了,见到伊泽,挣扎着起来下跪。
“千万别动!”伊泽抬手阻止他,又看了看他丢在地上的衣服,“你是李大人手下的士兵,叫什么?”
“回皇上,我是李大人手下的副将,叫丁常。”那士兵看上去精神不错,声音也不细弱,应当伤势没有大碍。
“一路辛苦了,另一个”伊泽叹了口气,“牺牲的那个呢?他叫什么?”
“回皇上,他是我的同伴,也是我表兄弟
,我们一同征兵来的李大人麾下。他叫丁凡,他……”那丁常说了一半,哽咽了,伸手抹泪,手臂上还渗了血,“今次,若不是他,死的那个就是我了。他家还有老娘和媳妇,我我都不知回去怎么向他家人交待,实在是没脸回去了。”
“你放心,你们此次办差有功,朕会亲自封赏,也会成倍抚恤他的家人。”伊泽叹了口气,低头,拣起桌上的箭头,“这是腿上的箭?”
“是!”丁常点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腿。他有些担心,自己以后若是恢复得不好,不能打仗,就只能回家乡务农了。
伊泽皱眉,打量着,回头看砚林。砚林点点头,“这是钥国的。”
“不止钥国,皇上。”丁常插嘴,“我们至少看到了钥国羽国和嘉国,三国的士兵的踪迹。”
“嗯?”伊泽说不犯愁是假的,“怎会有这么多邻国的人要来攻我辛国?真的是因为欺朕登基匆忙又年少么?”
“这……”丁常思忖着,有些犹豫,还是开了口,“皇上,我和丁凡在打探和逃回来的结骨眼上,听到了一些宫里的传闻。”
“什么传闻?”砚林凛然看他一眼,“我提醒你,不许胡说八道,这是皇上,道听途说的事不许乱说!”
“倒也是道听途说……”丁常闻言,真的闭上了嘴,不敢说了。
伊泽皱眉,“但说无妨。”
“这……”丁常是个直性子的人,也不再管砚林的叮嘱,道
,“其实,这一回,就算是没有西城的失守和战事,可能我们也是进不了宫的,更何况,打探到消息了。”
“为什么?”
丁常被这一问,面色变得古怪起来,眼珠转了转,叹了口气,他本不会察言观色,但还是仔细看了看伊泽的脸色,最后把心一横,才道,“听说,皇宫现在已被公主殿下控制了。”
“什么?”伊泽一怔,“哪里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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