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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耳红（第1页）

“侍墨你今年多大了？”方卿晚在前院游廊一边喂鱼一边问道。

侍墨慌张，他自小服侍方棠舟，怎的今日大姑娘私下传唤他一人前来，“回…回大姑娘话，小的今年十三了”。

方卿晚挑起一点鱼食撒进水中，数百条锦鲤你争我抢，“我记得，你是五岁时被你父亲卖进国公府照顾二少爷的，可有想过换个活计？”

侍墨一听立刻跪下，“啊？大姑娘，小的不知做错了什么事？二少爷，不要小的了吗？”

下人都是愿意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体面、待遇好、还没有粗重的活计。

方卿晚莞尔一笑，“瞧把你吓的，你和二少爷是打小的情分，他自然是念着的，只是棠舟将要院试，你年龄尚小，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想给他换个年纪稍大，能陪读的”。

侍墨心里咯噔一声，怪不得前几日考试的饭食都是大姑娘派人送去的，原来是怕自己不尽心，“大姑娘，小的虽然不识得几个字，但小的忠心，请大姑娘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一定不眠不休把二少爷照顾好”。

侍墨因为忐忑声音都大了些，方卿晚静静的看着远方像在思考，让他更加慌张，好一会才道，“那好，那我就看你的表现，我给棠舟准备了些吃穿用的东西，一会你带回去，以后棠舟一应事情你都要尽心照料，棠舟身边的人你也要多留些心眼，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说对吗？”

侍墨感恩俯首，“大姑娘的意思小的明白了，定不让二少爷出一点纰漏”。

方卿晚又喂了些鱼食，下方等得着急的锦鲤翻腾得更厉害了，“如果二少爷院试登榜，我便允你可以读书写字，若有机会你或能为自己谋一个前程”。

“大姑娘”，侍墨声音激动几乎颤抖，他岂止识得几个字，从小侍奉在二少爷身边，偷听老师讲课，捡少爷丢掉的纸张练字，千字文他记在脑海里，八股文也能写一点，只是苦于自己身份低微，“小的一定…一定会照顾好二少爷”。

回后院的路上，月枝月桃看着方卿晚的背影背脊发凉，大姑娘这般会把控人心，让人有些心生畏惧了，若是发现他们已经被二夫人收买，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以后要少些汇报大姑娘的事情了。

半月后，萧柏川的膝盖好的差不多了，他捧着一份账册站在院中，方卿晚从曹秋霜那里回来，看见萧柏川如仙人入画般站在梨树下，梨树已经到了掉花的季节，梨花一树月光白，花瓣纷纷沾染在他素色的长衫上，使得眼前得景色更加融为一体。

她甩了甩脑子里的浆糊上前，“找我有事？”

萧柏川转身露出一抹清雅的笑容，凑近些递上账册，“夫人，这是婚后一月的入账，夫人看过没问题的话明天我将银票带回来”。

方卿晚接过账册，一边翻看嘴里一边说着，“无需这般循礼，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心中暗叹这一月竟有三千两盈余。

萧柏川看不出她的心情，忙解释着，“主要是这个月我去得少，有好多赚钱的决策掌柜拿不定主意，少赚了好些，下个月不会这么少了”。

方卿晚最近在学看府里的帐，国公府自从没了依仗，恩赏、俸禄、亲戚挂税等等，方方面面的进账都是大缩水，全府一月能入账的也不过这个数，萧柏川竟说少了？

先帝开国之初就提出‘前朝袭爵为国之隐忧’，故而新君即位便颁布法令爵位只可容身（PS容身在古代指爵位承袭只有一代不能由子孙继承），不再开世袭罔替之先例，特殊功勋者至多罔三代，每次降一级，先帝念及老国公开国有功，赐公爵罔一代，方文贤即是如此，继爵位为侯，方棠舟和方庭轩不再承袭爵位，只是白丁。

她轻轻关上账册，马儿这么能跑，怎么能不给吃草？“今日累了吧，我让月桃给你炖些甜汤，晚上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萧柏川有些受宠若惊，他紧张的捏了捏拳头，“夫人一起喝吗？”

“嗯”。

“好”，萧柏川的耳朵不知何时已经通红一片。

*

一早，方卿晚去瑞雪阁请假，“二夫人，姑姑来信说最近调制了一些新香，让我去拿些，顺便陪陪她，一来一去得告假两日。”

老国公操劳一生只有一双儿女，方文贤的妹妹方文澜性格独立，年轻时读书天分极高，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她却一个都看不上，老国公又甚是纵容，最后做了自梳女，自梳女是不落家的，所以常年独居在外，靠制香卖香为生。

“姐姐确是许久未归了，掌家之事你也不急这一两日，你便去吧，也顺道替我给姐姐带些礼物”，曹秋霜让闫妈妈拿了一小盒礼物给方卿晚。

月桃接过礼物，“卿晚替姑姑谢过二夫人”，方卿晚谢礼正欲离开，曹秋霜又说。

“正好姐姐还未见过姑爷，你成亲的时候她只送来贺礼，你们此去姐姐定然高兴”。

这是派萧柏川监视我？方卿晚并没有要带萧柏川去的意思，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还是说，“正是呢”。

曹秋霜又说，“哦，对了，我记得姐姐待字时最喜吃枣泥糕，你把兆妈妈也带上，她是府里的老人儿，知道怎么做姐姐吃着才适口，我让闫妈妈准备好材料给你一同带去，这食物啊，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看样子兆妈妈是来过瑞雪阁了，正好，疑心这么重，都互相猜疑才最好，方卿晚笑着屈膝，“卿晚知道了”。

走到院门，曹秋霜的大丫鬟月红快步跑进来，跟方卿晚擦身而过都没有行礼，“这是出什么事了？”方卿晚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月枝图表现赶紧在身后说，“婢子听说三少爷不喜读书，整日与老师作对，前院那边都当故事说了，月红这几日都在那边帮忙看着，许是又闹上了。”

月桃看了她一眼皱着眉低下了头。

“什么？郭老师被气晕了？”屋里传出曹秋霜的声音，“请郎中了没，走，快去看看。”

曹秋霜五官都乱了方寸，带着丫鬟婆子出来看见方卿晚还在，也没多做停留，“卿晚，我出去一趟”。

方卿晚淡然一笑，报应啊，这只是开始，方庭轩可是翻遍京城都少见的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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