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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田园生活的执念村姑与农夫（第1页）

再次出现时，莱德也换上了农夫一般的打扮，短衫长裤，都是浅褐色，和露娜的衣服似乎是配套的。

“结果和你有点不搭。”看着走出的莱德，露娜围着他不停打转，她扯扯袖子摸摸腰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你不管怎么打扮，都有着学者的气度。”

莱德抬起袖子，看着露娜从袖子下钻过去，“这是在夸我吗？”

露娜在背后拍了拍莱德的后背，“当然了，因为莱德就是一个学者嘛，你在国立魔法大学的时候，不管生什么事情，感觉总是很开心的样子。但是从今年开始，你都很少笑了。”

莱德转身看向露娜，露出很标准的笑容：“是吗？”

“不是这种用来表示礼貌的笑容。”露娜踮起脚尖，举起双手揉了揉莱德的嘴角，很认真地说道，“而是那种自真心的笑容。”

“”

这是实话，莱德从前是个很爱笑的人——尽管大部分都是些苦笑或是无奈的笑，但至少还能笑得出来，这些笑容也能在麻烦解决后变成真心的笑容。

可是今年以来，莱德都不记得自己有真正笑过，毕竟，虽然生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可其中让人感到开心的事情几乎没有。

而露娜现在直接点明了这一点，“你不开心，莱德。”

莱德轻声说道：“是啊，我并不开心。”

没错，莱德并不开心，他的确得到了土地，折服了人们，获得了力量，知晓了真相，汇聚了权力，看似得到了一切，解决了一切，但莱德并不开心。

因为这些得到的东西，没有一件是称心如意的，他得到的不过是一些破烂罢了。

“和我那时候一模一样呢。”露娜拉起了莱德的手，她轻轻摇晃着莱德的手掌，声音轻柔，像是安抚弟弟的姐姐，“莱德，你还记得我作为勇者时出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

莱德肯定记得，在他十二岁的时候，露娜完成了勇者所需要的全部训练，即将出履行勇者的义务，莱德想要和她一起去，但是被校长大人无情拒绝，并且校长大人直接告诉莱德他的魔法天赋根本不适合战斗。

“其实，我最开始作为勇者出的时候，也是不开心的。”露娜开始了自己的讲述，“离开了熟悉的地方，告别了认识的人们，独自前往通向死亡的道路，就算心中的情绪被生煎压下，但是意识里还有这样的想法。”

“而且，每到一个地方，看到一个地方的惨状，我就更不开心。毁掉这个世界的不只是魔人，如果没有魔人，人们依然会陷入困困苦之中。我击退了魔人，看似解决了问题，但我知道，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只要东大陆这边的三个王国还是这样的态度，不管我击退多少次魔人，杀掉魔人多少次，魔人还会再来，还会有人因为魔人而死，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和‘魔人相关’的事情而死。”

“我做的事情，治标不治本，更像是一种安慰，和一种拖延。”露娜说出了自己曾经作为勇者，有过的最阴暗的想法，“实际上，勇者做的事情全都没有意义，甚至就是因为勇者的存在，才给了人们一种所有事情都会有人来解决的错觉，从而把所有本该自己去做的事情，全部甩给勇者。”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就真的开心不起来了。圣剑那时候一直挥作用，就是为了压制住我的不开心。”

莱德默默听着，女孩的讲述中没有用到华丽的词藻，也没有很有逻辑的句子排比，只是一个人在将自己最颓废最阴暗的那一面剖析出来，“你变得直率了。”

露娜的笑容也变得很纯粹，“因为那些想法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不是勇者了，我只是一个人，有那些晦暗的念头不是很正常吗？”

“哪怕圣剑给予的力量全部消失吗？”

露娜拍拍胸口，反问道：“你给我的圣剑不还在这里吗？”

莱德最终叹了口气，露娜的表现要比莱德想象中的还要洒脱，她完全放下了那个身为勇者的自己，在力量消失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扔下了那份职责，回归到了自己的生活之中，“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洒脱，雪梨。”

“你不需要和我一样，莱德。”露娜踮起脚尖，摸了摸莱德的脑袋，“我是笨蛋，笨蛋生活的简单很正常，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不开心。如果不开心的话，那就扔下这一切，干干脆脆地享受生命吧。如果不想扔下这一切，那不就是说你还是在乎的，还是想要改变的吗？”

“所以——”露娜抓着这家伙的衣领，“我们去尝试一下最简单的生活吧。”

“什么意思？”

“奥尔卡纳王国是相当无趣的地方，唯一好玩的地方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了。”露娜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就算莱德想要约我去有意思的地方，也已经找不到了，所以不如我们就在这最无趣的地方，过最没有意思的生活，怎么样？”

“好啊。那具体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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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神秘一笑，她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给莱德背来了一袋子种子和一把锄头。

“既然是村姑和农夫，当然就要开垦土地，自己种植庄稼，养活自己啦。”

原来是要和自己玩这种游戏吗？

莱德接过锄头和种子，随口问道：“雪梨以前种过庄稼吗？”

“没有。但我小时候在乡下的时候，见过别人种。你来松土，我负责往沟里丢种子，只要足够的时间和细心的照料，它们就可以莱德！”

在露娜说这些的时候，莱德直接抓起一把种子撒在土地里，在自然魔法的作用下，土地自然变软，融入种子，种子以肉眼可见的度芽成长乃至成熟，结出沉甸甸的麦穗。

“做好了。”莱德看向露娜，“这样就可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露娜哭笑不得地看着莱德，“用魔法的话太作弊了。”

“但这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莱德不解地看向露娜，“如果全部用人力来实现，那种植作物的回报周期太长了，你要等半年吗？”

“可是这样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啊。”露娜试图向莱德解释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像最普通的农民，松土，播种，灌溉，除虫，最后收获，然后自己去把它们晒干，脱壳，磨制，这样才算是完整啊。”

这是露娜的一点执念，她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勇者的话，肯定会过上这样的生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实现，就像是要实现自己的另一种人生一样。

但是莱德的目光放到了远处，“的确，这个过程完整，可有些人似乎等不了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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