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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黄粱一梦6（第1页）

张柚再一次经历了那时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她总觉得心酸。

张柚恍然想到：如果爸爸妈妈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如此小心翼翼讨好，如此委曲求全退让，不知道他们该有多心疼啊？

一想到这，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胸口压抑的厉害，鼻头的酸涩如何也止不住。

只是美梦啊。

终有醒来的一天。

有些人，有些事，是会变的。

到小姨家第一年过年，那天年夜饭，她在门后偷听到了小姨和她的婆婆丈夫的争吵。

小小的张柚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布偶，不敢出一点声。

他们争吵的源头，是她。

小姨的婆婆不想自家儿子收留一个没用的女孩子，小姨夫本身对收养她这件事保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而小姨却一直替她据理力争，态度坚决地表示她是张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绝不可能丢弃她。

小张柚在门外听得无声哭泣着，她第一次知道小姨收留她会经历这么多压力，她心疼小姨，更替自己委屈。

亲耳听着那个白日还对她笑眯眯的奶奶，晚上便在背后骂她拖油瓶，而小姨夫只是在她们婆媳之间和稀泥，仿佛她无足轻重。

小张柚气愤地想着：如果爸爸妈妈还活着，她根本不会留在这里！

可是，她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

小张柚不想再听了，她转身想走之时，却被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哥哥吓了一跳。哥哥的脸上满是厌恶，冲她比了一个鄙视的手势，接着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都是因为你！爸爸妈妈才吵架！奶奶说的没错，你就是拖油瓶！你是个贱种！”

小张柚受不了他的侮辱，小跑回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布偶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它感知到小张柚的悲伤委屈，小小一只，安静地陪在小张柚身边，用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扒拉她的头。

小张柚抬起头，泪眼朦胧，看着它，不觉想起他们家那只大布偶猫，又想起他们一家曾经的过往。回忆涌上心头，泪水愈止不住，她哭得更加厉害了，眼泪鼻涕都流着，可她不敢哭得大声，怕引来又一番争吵谩骂，于是紧紧咬着嘴，倔强地压抑自己的难过。她一把抱住小布偶，仿佛抓住曾经的一切，仿佛爸爸妈妈都还在。

张柚静静站在小张柚床边，眼眸黯淡，面无表情地听着幼时的自己，封闭在这小小的房间内，无声宣泄自己的委屈，不敢叫旁人听见。

不是她对自己心狠，是经历过这一切的她，清楚地明白，这不过是那段痛苦岁月里寻常的一段，往后种种，每一笔，都是刻在心头的刀痕。

小张柚只是懵懂地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才会被奶奶嫌弃，哭过那场之后，她将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曾经有过的小爱好，也悉数被她丢弃。

她很努力，也很聪明，转学一年，从跟不上进度，到成为全校第一，甚至在后来的学业之中，每次都能保持着名列前茅的成绩。

她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他们的喜爱，却恰恰因为如此，加着她的苦痛。

刚刚高一那年，她哥哥因为要高考，吸引了全家的注意，但他却以张柚影响他复习为由，逼她不得不提出住校。

小姨不想她受委屈，但是她体贴地为小姨着想，自己说住校可以更专注学习，小姨便没再担心。

但这一住，就是三年。

高中的学校离家很近，但她除了周末，从来没有回去过，就连生病烧，也只是靠着室友送她去校医室解决的。而她不想小姨担心，也不想给小姨添麻烦，一直瞒着，没告诉小姨。

高一结束时，也是哥哥高考结束的时间。小姨和小姨夫很高兴，为他出谋划策，替他选好专业学校，又带他出去旅游，替他整理行囊。

那是小张柚和他们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他们确实有过一段温馨的亲情，但也到那为止了。

高二开始后，张柚想回去住，但是小姨和小姨夫谁都没有开这个口，仿佛她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关系。所以张柚犹豫了，退缩了。她没有开口，继续住校了。

大概是高中住校的原因，张柚可以清晰感觉到小姨和自己的关系在疏远。高中不能带手机，所以她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小姨。而小姨，也没有去看过她。周末时，张柚也曾和小姨说起她在学校的事，只是小姨只是随意听着，时不时低头嗯声。张柚看出她不想听，后来，再也没说过。

高考之后，张柚考得不错，在她兴冲冲拿着录取通知书想要给小姨一个惊喜之时，却被放假回来的哥哥打断。

张柚知道，哥哥一直嫉妒她成绩优异，更何况他考得学校，不如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报喜的话，突然开不了口了。

她突然想起哥哥高考结束时的场景，小姨和小姨夫会在出考场时，激动地抱着他，祝他“毕业快乐！”他们会在哥哥成绩下来时高兴地说着：“不愧是我的儿子！”他们会不知疲惫地替他找人咨询哪个专业好，哪个学校好，甚至在确定之后，给他一场毕业旅行。

但她呢？

高考时，小姨忙着工作，没有送她；高考后，他们只是想起来才问一问考得怎么样？

终究是不一样的。

张柚按捺下心中的喜悦，没有和他们分享，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她温柔地抱着她的布偶，跟它悄悄地诉说喜悦。就像是，她透过布偶，告诉了爸爸妈妈一样。

后来，小姨好奇问起她要去哪上大学时，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在c市，一所普通学校。”

小姨听到后，也只是了然地点点头。

大学开学时，她是一个人带着行李去的。所幸高中那三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所以一个人去大学报道，也没有什么。

只是学校门口那群来来往往送行的家长，还是让她的心中涌起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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