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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明月莲步轻移,快步走到桌前,伸出如玉般的手指,拿起那只静静躺在蓝陵风面前的镯子,轻声说:“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镯子落在这里了,打扰公子了。”
言罢,她转身便欲离去,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委屈。看来,他并不欢迎自己的到来。这般想着,她愈觉得自己先前故意落下镯子的行径,愚蠢至极,就像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蓝陵风见她真的要走,心中一紧,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他脱口而出,“司马小姐,只是来取镯子的吗?”
那语气中,裹挟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焦躁。天知道,说出这句话,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他渴望知晓她的真实意图,却又恐惧听到那个令他心碎的答案。
司马明月闻言,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赌气的话在舌尖打转,最后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何必呢?已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烦躁与不耐,还与堂堂大皇子赌气,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更何况,她故意落下镯子,本意是出于对他身体状况的关心。赌气只会让事情愈偏离正轨,毫无益处。她只想能简单明了,不愿徒生误会。
于是,她稳了稳心神,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蓝陵风,缓缓说道:“也不是,其实镯子是我故意落下的。我瞧你气色不佳,才坐了一会儿,便显得疲惫不堪。我故意落下镯子,是想问问你,你的身体究竟怎么了?可是蛊毒未清干净,还是身体出了其他问题?”
说到此处,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刚才萧世子和郡主在,不好多问,所以才出此下策,做出这可笑之举。还望公子莫要见怪,我这就离开。”
蓝陵风眉头紧锁,心中的怒火愈旺盛,质问道:“既然觉得可笑,为何还要这般行事?”
司马明月坦然相对,直言道:“我也说不清楚,或许是觉得你不该这般虚弱。在我看来,你既然熬过了生死关,就该是健康的,充满活力的。可眼前的你,与我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不管怎样,我是真心希望你的身体无恙。”
“毕竟,毕竟”司马明月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她想说自己不惜牺牲自己,才将他从死神手中夺回。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自己不过是一介平凡女子,身份地位悬殊巨大。即便曾有救命之恩,也不能成为她肆意提及的资本。
更何况,那时的蓝陵风,宛如一头濒临绝境、困兽犹斗的饿狼,想必那段濒死的经历,对他而言,满是不堪与狼狈,他定不愿再被提及。
再者,司马明月心底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念头,她不想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来定义她与蓝陵风之间的关系。
“毕竟什么?”蓝陵风站起身,脚步缓缓朝着司马明月靠近,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一道道防线,如同被汹涌的潮水冲击的堤坝,轰然坍塌。原来,她折返回来,并非是要与他说她的情事,也不是来规劝自己寻觅佳人,而仅仅只是关心自己的身体。
她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她的这份关心,如同温柔的刀,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让他很痛苦吗?
蓝陵风只觉内心堤坝崩塌之处,涌起一个个巨大的旋涡,好似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越挣扎,旋涡便越大,那无尽的痛苦与纠结,将他紧紧缠绕,无法挣脱。
司马明月凝视着步步逼近的蓝陵风,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慌乱、纠结,还有那深深隐藏在眼底的隐忍与哀伤。没错,就是隐忍与哀伤,那般浓烈,那般让人心疼。
原本满心委屈的她,在感受到他的痛苦后,心中的不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要安抚他的冲动。她渴望为他驱散阴霾,给予他一丝温暖与力量。
司马明月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蓝陵风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毕竟,既然劫后余生,就理应活得快乐、健康,如此才不枉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起码,我是这般认为的。”
这句话,既是对蓝陵风的劝慰,也是对自己的勉励。他们都是从生死边缘走过来的人,都理应在这世间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蓝陵风的脚步在司马明月面前停住,他的双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那眼中闪烁的星光,那般璀璨夺目,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司马明月被他炽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心底深处,仿佛有一根轻柔的羽毛拂过,拂得她心神不宁,心神荡漾。
然而,另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不可沉溺,不可迷失自我,不可被好看的皮囊迷了心智。
更何况,她与蓝陵风之间,身份地位犹如天堑,难以跨越。倘若任由这份情愫肆意生长,恐怕会再次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理智战胜了冲动,她缓缓收回视线,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只温润的玉镯上,轻声说道:“是我冲动了。你也清楚我的医术,不过是临阵磨枪,侥幸救过一两个人罢了。实在不该如此冒失地来询问公子的身体状况。我也明白,公子身边皆是能人异士,即便真有问题,我也难以帮上什么忙。打扰公子了,还望公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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