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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滇省国安局的,这两个岛国人涉嫌偷摄和绘制我国重要矿产资源分布情况和地形地图,应该立刻抓捕”,刘东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步枪交了出来。
“你的证件?”周所长并没有放下手枪。
“执行秘密任务,没带在身上,不过你可以联系国安的人,让他们尽快赶来”,刘东张开双手转了一圈,表示身上并没有其他武器。
“你说他们是间谍?”
“周所长,你自己看看。”刘东把魏国梁扒出来的图纸摊开,蓝色墨水的等高线和日文标注在焦黑的纸面上固执地袒露着。
老周接过图纸,脸色倏地变了。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警察,他一眼看出了这些手绘地图的含金量。
深田偷偷测绘的这份富源周边地形图,比例尺做到1:,精细程度看得老周心底发凉。
细密的等高线层层排布,每一座山包的海拔、山体坡度、岩石走向标注得分毫不差。
盘山小路、山间羊肠小径、山涧溪流的汛期水深、水流速度全都标记完备。而且土路还专门备注清楚:货车能否通行、骡马驮运的载重上限。废弃矿洞入口、隐蔽的进山缺口、半山腰的采石露头,哪怕是当地人都不在意的岩缝矿脉,都用特殊符号悄悄圈出。
而朴木村矿井图纸空白处还用小字记录:稀土矿层埋藏深度、岩层厚度、矿石大致品位,甚至记下村里矿场开工时间、外运车辆通行时段。就连村子里家家户户大致人口、宗族势力划分、魏国梁在当地的话语权都写在附注里面。
他抬头看了看魏国梁,又看了看远处缩着脖子的深田,最后目光扫过满山坡的村民和两辆报废的汽车,喉头发紧:“魏国梁,你到底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哪弄来的岛国人?”
魏国梁苦笑着,拿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望着老周,嘴唇哆嗦了一下:“周所,我这不是……正在补救嘛。”
“先带回所里”,老周一摆手,几个民警上来把住了深田,而蓝衣青年也被像死狗一样的拖了起来。
“怎么下这么狠的手?你们国安不是也有纪律么?”老周皱着眉问道,他对刘东的身份还是有些怀疑。
“我要不下这么重的手,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刘东淡淡的说道,他知道自己这次又惹了一个麻烦。
倒不是说把深田两人打了,而是这下子要跟着去派出所做笔录,等国安的人来甄别身份,一时半会是走不掉了。
“周所,我要去乡里向纪委汇报,这个人身为公职人员私闯矿区动手打人,不但打了我,还将我护矿人员打断腕骨,造成重伤,而且还抢枪,不严肃处理,我们朴木村绝不答应”。
“对,绝不答应”。
“滥用职权,扒他的装”,后面的村民也群情激奋,吵吵嚷嚷的喊了起来。
周所长眉头紧锁,望着鼻青脸肿的魏国梁,再看向刘东,心里的疑虑越发浓重,当着一众村民和几个民警的面,语气严肃地列出疑点。
“这位同志,在国安人员到场核实身份之前,结合现场情形,现在我对你暂时记下几条问题。第一,你未经当地公安报备,私自携带制式枪械进入乡村地界,在公共山道拔枪威慑普通群众;大批村民只是出于维护本村利益聚拢过来,你当众亮枪,极易激化群众情绪,属于违规动用器械。
第二,即便对方存在间谍嫌疑,执法应当讲究流程,还没有确凿证据移交上级部门,你就私下动手殴打嫌疑人,把这名青年打得倒地不起,涉嫌暴力执法。
第三,这里属于朴木村管辖区域,你贸然插手矿场纠纷,激化矛盾,引得数百村民持械对峙,险些酿成群体性治安事件。退一步来讲,就算后续查实深田二人是境外间谍,你今天的行事方式依旧不合规矩。公职人员办事不能凭着一腔意气,私自用拳脚解决问题,程序不合规,你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向纪律部门汇报。”
魏国梁在一旁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侥幸,他此刻巴不得刘东被问责。只要刘东被贴上违规执法的标签,那之前自己包庇外人、险些连累全村的过错就会被淡化。
刘东听完神色平静,他心里清楚,周所长站在基层派出所的角度提出质疑合乎情理。眼下自己没随身携带证件,动手打人、当众亮枪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在国安同事赶来作证之前,这些条条框框全部会变成扣在自己身上的问题。
他坦然开口:“这些指控我记下,我愿意跟着你们回派出所做笔录。国安的同志赶来之后,是非对错自有上级定论。但是有一点,我动手是因为蓝衣青年纵火销毁证据、先前还在山崖推落巨石蓄意谋害我,危急情况下我才出手自卫反击,并非无端施暴。”
老周摆了摆手,不愿再多争辩:“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跟我们回派出所,等待国安来人核实你的身份。在此期间,限制你的自由,接受问询调查你没有意见吧?”
“可以”,刘东淡然说道,根本没有一丝犹豫。
“所长,我们只有一台车,这么多人也坐不下啊?”,一个民警挠头的说道。
“不行就征用一辆拖拉机吧”,老周也没有辙,乡派出所就这一台212,时不时的还闹点脾气罢工。
一听说征用拖拉机,魏国梁手下的村民连忙把方才拉人上山的拖拉机收拾一番。原先斗里还散落着锄头、斧头,众人七手八脚把农具全部搬到路边空地上。
前面草绿色的212吉普车打头阵,保险杠锈迹斑驳,车灯外壳磕出裂纹,发动机轰隆隆低速转动。
后面紧跟着轰鸣的拖拉机,黑烟一缕一缕往上翻涌,突突突的引擎声粗犷嘈杂,和吉普车沉稳的发动机声响格格不入,一静一闹格外滑稽。
刘东被安排坐在吉普后座,一个民警坐在另一边。深田和那个被打得萎靡不振的蓝衣青年押在拖拉机的后斗里,三名民警跨坐在车厢两侧,牢牢看管着两人。
盘山土路坑洼不平,212轮胎碾过碎石,车身不停左右摇晃;后方拖拉机颠簸得更加厉害,深田身子随着颠簸不停磕碰,手掌的伤口被震得钻心发疼,脸色愈发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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