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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啊,这得多少钱啊,这可使不得”,姥姥勤俭了一辈子,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姥姥,您别管了,这都是我和妹妹孝敬您的,没几个钱,只要您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我们就高兴”。阿珍挽着老人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
“好、好,有你们的这份孝心我就满足了”,姥姥抹着眼泪说道。
“可惜了,这次没有见到表妹,我还给她带了好看的手表”,阿珍对没见到唯一的表妹感到遗憾,但听小姨说徐淑年底留学结束就会回来,心里也是很高兴。
而刘东脑海中掠过那个清秀女孩的面孔,那晚临走时两人坐在磨盘上望着沉寂的远山,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这一刻刘东却成了徐淑的表姐夫,也算是造化弄人。
“姥姥,我们得走了”,第三天的时候阿珍握着姥姥的手说道。
“这么快就走了,多住些日子啊”,姥姥万般不舍的抱着囡囡,满眼的溺爱。
“公司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的,离不开人,春节的时候我们还来,咱们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在一起过个年”,阿珍说道。
“好、好,到时候把你妈也接回来,咱们一家也算齐整了”,老太太恋恋不舍地把几个人送上了车。
霸道车缓缓离去,而老太太和徐淑妈几个人一直挥舞着手臂直到车子看不到影子。
“真舍不得姥姥一家”,阿珍眼眶发红。
“我给姥姥留些钱让她们把房子修一修,怕她不收,悄悄的塞在被子里了”,阿雅口中的一些钱并不是小数目,而是整整的五万华国币,在那个年代,那几乎是徐淑一家十年都挣不来的一笔数字。
“停车”,村口护矿队的人已经换成了两个民兵,肩上扛着半自动,手里拎着一个小红旗,威风凛凛的拦住了汽车。
“什么事?”刘东打开车窗淡淡的问道。
“这几天村里不让外出,有急事的话得拿魏书记写的条子”,民兵趾高气扬地说道。
“我们不是你们村的,是来走亲戚的”。
“那也不行,甭管你是哪的,到这就得听魏书记的,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民兵桀骜不驯的说道,在他们眼里魏国梁就是他们的天。
“我们是星加坡人,有急事要回国,您通融一下,”阿珍拿出了护照说道。
“星加坡人?”民兵吓了一跳,接过护照仔细的看了看,其实他大字都不识几个,而且还是第一次看见护照,只觉得新奇。
那个年代,华国对国际关系尤为重视,外国友人更是在华国有着独享一等的特权,从上到下都怕搞砸了引出外交事件,哪有人敢得罪国际友人,巴结还来得及呢。
“外国人也不行,谁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总之没有支书的条子谁也不好使”,民兵一根筋似的“啪”的把护照扔了回来。
“你们这是私设路卡”,刘东气乐了,开了车门慢悠悠的下来。
“退回去,别说我给你点颜色看看”,民兵把枪一横瞪着眼睛说道。
“噢,那你就给我点颜色让我看看”,刘东沉下脸一步一步向两个民兵逼近。
刘东打开车门,缓缓的下了车。
两个民兵见他真敢下来,先是一愣,随即把枪从肩上卸下来端在手里,枪口朝下,但手指已经搭在护圈上了。
站住,再走一步我开枪了。左边那个喊出来尾音打颤,在乡下久了,何曾见过胆子这么大的人。
刘东没停,他脚步节奏都没变,两步之间已经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算干净了——左边那个身高肩宽,重心偏右,明显的顺撇;右边那个矮一些,握枪的手太紧,拇指压在枪身上,食指倒是扣进了扳机护圈,但肩膀耸着,一看就没怎么经过实弹训练。
枪不是这么端的。他说。
话音未落,他冲了出去。
左脚往前斜跨了半步,不是冲着人去的,是冲着枪口去的——左边那个民兵下意识的把枪往前一送想要顶住他,这一送正中下怀。
刘东的手抓住枪管,小臂往下一压一抽,整支半自动就从他手里脱了出来,枪托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稳稳落在刘东掌心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枪换了个主人,那个民兵手里空了,还维持着端枪的姿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情像被人抽走了凳子还没反应过来。
右边那个这会儿才想起拉枪栓,而刘东把刚缴的那支半自动往身后一甩,空出来的右手直接攥住了对方的枪管,往上一抬,同时左肩往前一顶,整个人楔进对方怀里。
那个民兵被他这一顶重心全失了,脚下拌蒜往后踉跄,但刘东的手还攥着枪管,像牵着一根绳子,把人拽回来,又往反方向一送。
接下来就不像夺枪了,像抡麻袋,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你敢抢枪?”两个民兵傻眼了,猜到对方胆子大,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大,直接把他们的枪缴了。
“敢拦我的路,就下你们的枪”,刘东气场十足,挺着胸硬生生的把两人怼得哑口无言。
刘东呼出一口气,弯腰把那两支半自动捡起来,掂了掂,走到路边。
路旁是二十几米深的坡,下面长满了灌木和藤蔓。他把两支枪并在一起,像扔两根柴火似的,手臂一扬,划出一道弧线落下去,听见穿过枝叶的哗啦声,然后没了动静。
取回来得费点功夫。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车走,两个民兵傻愣愣的没敢吱声,他们不傻,知道反抗会挨揍,颇有默契的闭上了嘴。
拉开车门坐回去的时候,后排传来囡囡拍着小手的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跟看了一场杂耍似的:爸爸好帅呀!
阿珍没说话,嘴角却翘着,她跟阿雅都是从Y南民兵堆里长大的,这一套司空见惯,并没有觉得有多新奇。
刘东发动车子,挂上挡,后视镜里,那两个民兵正手忙脚乱的往坡下跑去捡枪,刚才那种桀骜劲荡然无存,十分狼狈。
刘东稳稳的开着车,抬眼看了看前方的山路,前面就是弯弯绕绕的棋盘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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