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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度日如年（第1页）

俪姨娘渐渐平复了情绪，到底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一回似乎太顺利了些，林玉衡没有作出任何辩解，甚至在故意激怒老爷，她是故意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姨娘想太多了，就算她想做什么，她现在已经在偏远的庄子上里了，手再长还能够到这里来？是她自己一时上头蒙了心，才言行多有差错，与我们何干，只要限制了她的行动，再等上五日，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但愿如此。”

“我会让她永远回不来，只要她不回来，我就是林府唯一的嫡女。”林春易压低眉头，压着眼皮，看起来阴仄仄的。

俪姨娘那一瞬间都不知道她到底像谁。

庄子坐落于一片孤深山林里，四周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田里的蔬菜枯黄，一看就是缺少定期的耕耘和打理。庄子里只有一处小房间能收拾出来住人，门前只有一条蜿蜒的石子路和一棵久经风雨的大树，门内桌椅残破不堪，积着厚厚的灰尘。

芳草一进来的时候就被满屋子的灰呛到了，拿出一块手绢给玉衡捂着口鼻。引她们进来的农妇看不惯她们的娇小姐做派，没好气道：“小姐既然来了庄子就应入乡随俗，若是怠慢了小姐，咱们也不好向老爷交代啊。”

农妇一身粗布褐衣打扮，发髻错乱，生的就是五大三粗，一双浑浊的贼眼时不时地往玉衡身上挂着的纹卷草金鱼半璧禁步瞅着。芳草对这个山野村夫也没什么好态度：“就没有其他服侍得人了吗？”

“哎呦，这你就可说笑了，这庄子里带我一个老婆子也就四个人，照顾自己都难，还要掌管手下的佃户们，平时应接不暇，若是服侍起小姐只怕是落个两头不讨好。小姐还是自力更生的好，不过放心，米菜衣裳咱们是万万不会短缺的。”

“你！”

“算了。”玉衡拽了一下芳草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随后取下那块被农妇一直惦记着的半璧禁步：“麻烦郑婶了，还需请郑婶平日里多加照拂。”

禁步一看就是好玉所制，回头定能当个好价钱，这个小姐倒是比丫鬟更懂人情世故，郑婶的态度这才有了转变，面上也积了三分薄笑：“到底还是大家闺秀，总是明白些，有什么需要的添置的就吩咐一声，咱们必定尽力而为。”

“谢谢郑婶。”

郑婶揣着半璧禁步出去，心中欢喜，这得换多少口粮和布匹啊，待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庄子抠不出一点油来，却来了一个被罚的小姐给她宰，再挤挤，说不定还能挤出什么好东西来。

郑婶的儿子郑隐刚从佃田上回来，背着一筐新割的干巴麦子，看到郑婶手里的宝贝，眼里直发光，扑过来也要看，连麦子都扔洒在地。端详半天，隐隐担心：“阿娘可知道这个小姐是林家的几小姐？”

郑婶摇头：“没问出什么来，管她是几小姐，肯定是在林府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才把她送过咱们这破地方吃吃苦。”

“不会是那个二小姐吧？”林家二小姐玉衡的“威名”早就远播在外。

郑婶一惊，咂呸两口：“怎么可能呢？莫说林府，就是整个奉天还有人能拿那二小姐怎么着，再说了我和这小姐接触过了，是个好相处的a。可能是林府某个庶女触了主母的霉头吧。”

“那就好。”郑隐想想也是此理，胆子也大了起来，朝里间房觑着：“大家小姐长的如何？”

“长的还挺好的，细皮嫩肉，一看就干不了重活……”郑婶顿了顿，看到他渐渐贪婪的眼神，连忙打住：“我告诉你，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总归是林府的小姐，出了什么事咱们都不好过。”

“都发到庄子里了，山野粗蛮，发生什么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你以为这千金小姐回去还能有什么好名声？林府能把她送过了，就不可能再接她回去了。”

郑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是知道这个儿子的，决心要做的事她也拦不了，心到底是偏向自己儿子的，无奈道：“说不过你，走，咱们找人估摸一下这东西值多少？”

屋子的泥墙很厚，又没有窗，玉衡和芳草并不能听清外面说了什么，但是能够听见郑婶与一男子的说话声。

芳草在铺床，床上连棉絮都没有，怕冷的小姐如何睡得下身，庄子里湿气又重，待上个小段时间小姐定会染上寒疾。有听到外头的说话声，更是担心和委屈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玉衡知道她怕，安慰道：“没事的，不要怕，晚上我们俩睡在一起，门要锁死，用桌椅抵死，白日里也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芳草还是觉得委屈，这里的居住环境还没有她卖进林府前在家里住的好，道：“老爷还会让我们回去吗？”

“会的，我们只要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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