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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个脸颊红透了的白若瑾,看起来木然呆傻,已经被训得找不到北了。
青云阁上,又目睹这两人吵架的张朔叹道:“果真冤家路窄,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江怀也看见了,虽然他不知道庞嘉雯说了什么?但白若瑾那唇瓣启启合合,又是自幼学得一口官话,字正腔圆,他想不知道都难。
“一点长进都没有,怎么追得到人家小姑娘?”江怀轻嗤。
这时张朔道:“哎呀,可惜我要离开了,不然到是可以手把手教一教若瑾。”
江怀问道:“你要去哪里?”
张朔道:“西宁。”
江怀蹙眉,不悦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张朔道:“疯道人在那里遇见一个特殊的病人,说是脑部受过重创,总会看见一些特殊的人和事。”
江怀无语:“这你也信?”
张朔笑道:“信,为什么不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一是真的呢?”
江怀道:“那你想知道什么吗?”
张朔道:“我想知道的太多了,而这世间也不会再有人来告诉我,所以不放走一遭试一试。”
江怀冷冷道:“我不去。”
张朔淡然一笑:“我知道,所以你之前让我教庞嘉雯功夫那件事只得你自己来了。”
“幸好我还没有收她为徒,不然倒是对不住她了。不过你可以的,最好把若瑾气开窍了,让他知道追小姑娘总是吵架可不行。”
江怀听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张朔却无惧无畏地大笑起来,好像看见了江怀即将被两个年轻人绕着转的苦闷日子。
……
张朔走了,庞嘉雯是初十才知道的。
但江怀还在,庞嘉雯悄悄猜测他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所以每次江怀来定安堂她都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
还好,江怀神色无异,依旧会像往常一样逗李老夫人开心。
正月十三,徐进递了帖子进来,相邀她正月十五巳时到白塔寺游玩。李老夫人怕是罗老夫人和王氏出的主意,建议她不要赴约。但庞嘉雯知道,大表哥应该是有话要对她说,否则不会约在白塔寺见面。
她让如意送了些年礼回去,说自己会在元宵节那天赴约。
元宵节的早上,白若瑾用了早膳后就来定安堂。
他是过来陪李老夫人用午膳的,本以为会见到庞嘉雯,但来了以后才知道庞嘉雯出府去了。
扑了个空的白若瑾很快就走了。没过多久,李老夫人叫来洪嬷嬷问道:“他打听嘉雯的去向没有?”
洪嬷嬷颔首,笑着道:“打听了。海棠阁那边程姑姑管着他没好去问,就问了咱们这边的红云。”
“红云说是去白马寺游玩了,没说是去见徐进。”
李老夫人沉凝道:“你去门房跑一趟,若瑾要是出府去了,怕十有八九会去白塔寺。”
洪嬷嬷很快走了一趟门房,没过多久,门房的小厮就来禀,说是白若瑾出门了。
李老夫人轻叹道:“他果然还是去了。”
话落,她老人家整理好衣裙站了起来,去了一趟容怀堂。
第54章成长
京城的白塔寺远近闻名,香火不断。寻常游玩的人就不少,元宵节就更多了。
庞嘉雯到的时候还早,先去大殿内上了香,添了香油钱,这才去了白塔下面。
那四周很空旷,栽种的树木并不多,一眼看过去就是高高的台阶和走在台阶上的香客。
徐进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台阶下,看见庞嘉雯的时候才站起来,勉强笑了笑。
他们一起沿着白塔走,庞嘉雯吩咐秦姑姑带着如意她们在不远处候着,没有下人跟着来。
徐进也没有,他好像是一个来的。顶着浮肿的黑眼圈,穿着最不讲究的青绡直裰,踩着青布鞋,带着小帽儿,还把双手揣在袖子里,躬着背,垂头丧气的。
庞嘉雯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是不是她们逼你来的,如果是的话,我同你回去好了。”
徐进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她道:“不是。他们现在顾不上你了,二叔初十赶回来了。”
“他们现在忙着分家产。”
短短两句话,道尽一切心酸。
庞嘉雯看着百感交集的徐进,突然想起有一年春节时,他们表兄妹几个一起出去玩。路过一个玩具摊的时候她买了一个木雕兔子,不贵,是大表哥付的钱。后来回到永宁侯府,大表哥算银钱时察觉不对,说是那老板多找了三十个铜板。然后大舅舅便说了一句:“你不是最正直的吗?怎么还带回来了?”
那个时候她听这句话只觉得很奇怪,大舅舅明知道不是大表哥的错为什么要说呢?现在她知道了,大舅舅根本就不在乎那多出来的三十个铜板,而是想讽刺大表哥的为人。那或许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但绝对不是对儿子的调侃。
那是人性和人性的一次交锋,大舅舅想知道,大表哥究竟会不会唯利是图?
好在大表哥有他自己的坚守,主动将那三十文铜板还回去了。
庞嘉雯始终相信,人会有短暂的迷失,但绝不会因为看见别人肆意凌虐的恶意就变得像别人一样坏。于是她对徐进道:“我们小时候是在亲人的身边长大的,想的总是长大以后变成他们的样子。或正直,或善良,或能干,小时候的我们看不见他们身上的缺点,总是觉得他们是天下第一好的人,外面的人和他们都是不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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