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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霄呢?”
“他只知道殿下出去了,但不知道去了哪里。”吴定有些紧张地答,“但我不知道密懋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那位高手的存在,我只以为是耳目众多,小心避过就是。”
靳樨沉思一会,问漆汩:“你怎么想?”
漆汩好不容易从这天大的震撼里缓过神,半晌才迟疑地道:“我觉得他不知道的可能性不大。”
靳樨:“怎么说?”
“我觉得,那个剑匣……应该也不在忌殿下的墓里。”漆汩道,“就如大君子所言,太子已经知道剑匣的存在——不管是之前就知道还是因为吴兄摸进墓室后才知道的,后来王陵守卫加强,也不是为了防止吴兄再去拿。除此之外,太子懋若取走了剑匣,必要查探来历,神坛的葛大人到底是忠于‘太子’还是忌殿下可不好说,何况还有个神秘高手,最大的由是……”
吴定:“什么?”
漆汩看向他,叹口气:“是他没要你这条命啊,吴兄。”
吴定一愣,半晌扭过头,请教靳樨:“照大君子看,王后会帮密懋吗?”
“王后出身姜王室。”靳樨说,“当年姜国在陈、申之间摇摆不定,便将儿子送去了西北边的炚国,女儿送来了肜,若不是只生了两个,恐怕还得往庸和西亳再送人。不过还是有些用,起码陈申数年都没有动它,不过后来在炚的儿子死了,再就是无棣关,陈申便趁肜庸对峙无暇他顾,便迅速地吞了姜,为了决定怎么瓜分,还小小地打了一仗。据我所知,王后并不看重血缘,她可能……谁都不会帮。”
吴定犹豫了一炷香,焦躁地来来回回走,最后忽然变了主意,说:“我去告诉王后。”
话毕,在俩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吴定就已经蹿了出去,漆汩只好作罢,吴定走后,漆汩对靳樨道:“你觉得……”
“那村子出事的时候,西南群部还未完全收归肜国,山沟来往复杂,本说不定和谁有关,但既来了密忌这么一出,那么必然和肜的王有关。”靳樨笃定道,“无论如何,王后万无可能会和陛下站在同一边。”
“那太子为什么要翻出这件事呢?”漆汩问,“为了朱雀剑?”
“不。”靳樨道,“朱雀剑兴许只是他用来请高手的报酬,若非如此,他还有什么能吸引高手投奔的本钱?”
漆汩赞同,略想了想:“朱雀剑之前是藏在那个村子里的吗?”
不然先肜王为什么对征服西南群山如此热衷,给予完成此业的靳莽如此殊荣。
“或许吧。”靳樨道,漆汩道:“城外刺杀,那些人说‘主子’,是什么意思?”
靳樨答:“暗卫营,只听命于肜王室的暗卫营,先王在位的时候暗卫营之主死后,暗卫营就几乎没被用过了,看来是太子懋重新启用,并任用那位高手做首领,而且人数不少。”
“那会是谁?”漆汩自言自语。
“我前些日子想去查上一任主子是谁,但也查不出来。”靳樨摇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玉短笛,端在唇边,一声明亮清越的笛声飞上天空,不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踏着夜色飞跃而来,那是公鉏白。
琥珀忽然“喵”一声蹦了出来,爬上漆汩的肩膀,不停地用爪子抹脸,嘴边有一根残损的红羽飘飘而下。
此时,赤帝朱雀神坛。
鹿后坐在肜王密章的塌边,此刻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窗外无处不在的长明灯的光芒透过来,活像倒了一地冰水。
密章的眉心放着一枚晶莹的血红色的玉——那便是幸玉,那变红的幸玉吐着灿烂的莹亮,中间一团小小的黑影,不像虫,倒像缩小了无数倍的婴儿。
忽然,密章猛地睁开眼,眼眸却依然无光,如同死亡多日的鱼目,显出浑浊的黄色,他的眉骨不停抽搐,少顷,低低开了口:“父亲、大哥……”
鹿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密章,密章那一张衰败至极的脸颊猛地被戾气占领,朦胧中似乎竟被死灵占领,他不停呢喃:
“……”
“父亲、大哥,你们又来了啊。”
“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人,一切不能怪我,父亲。”
“没关系,我们会走上同一条路的。”
“让我们……”
说完,密章两眼一闭,又驾崩似的陷入沉睡。
鹿后如古井无波,好一会儿才低声接口道:“……让我们,死后再见吧。”
这时窗户微动,一抹黑影从窗户翻进来,就地一滚,鹿后惊起:“你是谁?来——”
“是我。”来人露出容貌,鹿后借月色瞧清楚他的脸,骇然道,“我见过你,你是忌儿府上的……”
“小人名叫吴定。”吴定说,恭敬地俯下|身来,“拜见王后。”
第36章像是冻成冰块的龙涎
吴定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在夜色里他看不请鹿后的表情,无法判断她的态度到底如何,时间像是过去了一百年那么漫长,最后鹿后的亲信宫人松嬷嬷进门来,把吴定领走了,鹿后依然雪莲般坐在塌边,月光如华,她看着噩梦中的密章,忽然开口:“原来如此。”
密章紧闭双眼。
“果真是父子同心。”鹿后长叹,“来人!”
松嬷嬷安顿好吴定,再度进门,唤道:“公主。”
这个称呼在瞬间把鹿后带回了还在故国的岁月,她想起了双亲,想起了她的兄弟,她的孩子,如今所有人都在幽冥,唯独她还活着,所以他们会不会正在沉默地看着她呢。
“嬷嬷。”鹿后呢喃,“我该怎么办?”
松嬷嬷一躬身:“公主无论做什么,老身都会陪着您。”
“无论对错?”
“无论对错。”
鹿后的声音就像空气中的灰尘一样漂浮:“密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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