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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神明请不要闭眼,请赐予我等凡躯万千福泽。请保佑吾王安康,保佑吾民寿久,保佑……
吾国万年。
太女稚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一如某种神圣的祈祷,殿内所有大臣屏气凝神,殿外大巫缓缓跪倒,仿佛感受到白龙的注视。
句盼枯朽的手放开了句修,在半空中乱抓着什么,她扭过头,固执地直视句瞳,齿关打颤。
“你……你要……”
到底要怎样呢?
直到最后,句盼也没有说出来,那只手重重地砸在锦被上,再也不动了。
句瞳静静地看了她好久,直至丧钟的巨响一声比一声洪亮,最终洞穿大殿,句修的哭声如瀑流倾泻。
这个时候,句瞳才回过神,撩起衣摆跪下,冲她的新王叩头。
句修觉得姨母的双眸就像两枚完美的、华彩的琥珀色玛瑙。
“吾愿吾王,万寿无疆。”
句修听到姨母以万顷平波的口吻说,她却不寒而栗。
大成夷天子四年,秋,炚王句盼,薨。
【作者有话说】
日常乞讨海星(^з^)—☆感恩感恩
第15章“有刺客——!!”
漆汩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开门,门外有小二送来的热水,琥珀用爪子拍着玩,漆汩便顺手给它擦了脸和爪子,翻出猫食献宝般捧到它面前,方才梦游一般洗漱换衣。
走到楼下驿站大堂时,见众人已经坐在堂里吃早饭。
“阿七。”公鉏白咬着饼,朝他招手,“刚说要上去找你。”
漆汩不好意思地加快脚步,坐到了公鉏白身边,公鉏白问:“要吃饼吗?”
“粥就好了。”漆汩答,公鉏白便将小菜同熬好的粥推给他。
靳樨不咸不淡地看了漆汩一眼,一言不发地喝完了碗里的粥。
“大君子。”葛霄问靳樨,“今天就能到了吧。”
靳樨:“嗯。”
“如果脚程顺利。入夜前大概就能到,只是……”臧初看向窗外天色,“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怕是会下雨。”
众人不约而同地加快动作,准备上车的时候公鉏白路过,问漆汩:“你怎么蔫蔫的。”
“可能是天气吧。”漆汩抖擞抖擞,强打起精神。
臧初也问:“昨夜没睡好?”
“等到了绎丹就好好休息,再坚持一天。”公鉏白说。
漆汩点点头,把帘子放下了。
过午的时候低飞的蜻蜓退去,天色暗沉,果然开始下雨。
雨势倒也不是很大,就是密密麻麻的,水汽极重,跟刮骨刀似的一时间剜走了众人的气力,就连马也都没精打采起来,琥珀更是眼也不想睁开,一声不吭地团成一团睡觉。
漆汩抚摸着琥珀的头顶,心里还想着昨夜的那个梦。
还是那个藏书阁,还是有很多人被囚在案牍之苦里,还依旧是那个看不到脸庞的人。
那会是谁呢?
漆汩本以为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但这时他才发现这记忆里仍旧少了一环。
比如……他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好的。
他先天不足,住在缃羽时每况愈下,后来被母亲做主久居西亳修养,惊人地好上不少,总是少病一些、有精神一些,但还是看不见,眼前一片模糊、药石无医,读书总是由宫人念给他听。
后来不知怎的突然眼睛就好了,才开始慢慢地学起识字。
若真的与靳樨见过面,也许能在那里找到蛛丝马迹——如果真见过的话。
漆汩东想西想,不免昏昏欲睡,雨点声犹如某种催眠曲,让思绪缓缓地飞腾离体、远离他。
忽然,琥珀猛地惊醒,浑身炸毛,塌腰做出警惕防御的姿势,喉咙里挤出威胁的咕噜咕噜声。
漆汩眼皮狠狠抽了一下,倏地听到前方的雨声里夹杂了一声惊叫和马蹄失控的响动,听得他头皮一炸,浑身寒毛倒耸,不自觉地握紧了靳樨给他的那把手刀。
“有刺客——!!!”
一声尖锐的叫喊陡然划破淋漓的雨幕。
透过飘摇的车帘缝隙,漆汩望见十几抹黑影几乎是凭空出现,手中刀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最外围的府兵倒了一小半。
无主的马匹焦躁地疯狂踏步,血泊与雨水一同淋入湿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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