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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衡量（第1页）

听完这句话，萧凤略微敛眸，眼角余光扫过一眼身侧面露恍然的贺庆。

果然，冯亦二人之前与神使有过接触，只是不知他们之间有何深仇大怨，居然不远万里也要跑来西域抓人。

“呵。”神使冷笑一声，放弃抵抗似的，神色惨淡地向后一靠，“既如此，也不必多说了。几位请便吧。”

“少说屁话！”徐宗则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冒火，猛地抓住男人的衣领，险些将他一把拎离地面，“问你话就老老实实答，墨叽什么？”

“老徐，”冯亦伸手拦了一下，“现在不是脾气的时候，松手。”

面对他的制止，徐宗则破天荒地没有回怼，只是斜眼看了冯亦一眼，从鼻腔“哼”出一声，随后便松开了手。

神使的身子死鱼般摔回草垛，听天由命似的闭上双眼。

“神使阁下不要误会，我先前所言，并没有质问的意思。”冯亦缓和了语气，对神使道，“眼下魔修入侵，仙盟也见人便杀，你我绝没有鱼死网破的必要。过往的恩怨暂且不论，如今神山百名信众性命悬于一线，阁下身为神使，相信定有解救之法。”

他的态度不可谓不恳切，但神使却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

见神使如此态度，徐宗则眉峰一挑，冷呵道：“跟这人废什么话，踹仨脚都放不出半个屁。看他这样能有什么救人的办法，干脆扔外面魔修堆里弄死得了。”

冯亦无奈，刚想回头让徐宗则少说两句，却见面前的神使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

他像是忽然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起抖来。他的目光失焦，脸上的神情半是恍惚半是惶恐，梦呓似的自言自语道：“来了……是他、是他来了……他来杀我了！”

说着，神使的情绪越激动，到最后竟试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冯亦见状忙摁住他的肩膀，语气尽量压得沉稳：“安静！谁，是谁来了？”

但对方却好像没听到似的，拼命推拒着面前的人。他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腹部的伤口被牵扯，血水渗出，动作间几乎可以看到腹中蠕动的滑腻。

见势不对，冯亦果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镇定凝神的丹药，捏开下颌塞入神使口中。后者的喉头滚动一下，大约几息过后，他的身子逐渐软了下来，头一歪就没了意识。

“晕了？”徐宗则蹙眉，上前两步，用靴尖碰了碰神使的小腿，“这人怎么忽然疯，不会是装的吧。”

“应该不是，可能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算了，晕了也好。”冯亦叹了口气，找出几根干净布条将神使腰部的伤口缠紧，“这里人太多，我们先离开，找个清净的地方再慢慢撬他的嘴。老徐，过来帮忙。”

“得嘞。”徐宗则应声，随后配合着冯亦的动作，弯腰将昏迷的男人背到身上。

为了避免神使中途醒来添乱，冯亦特意将他的手反剪绑死，仅凭一己之力绝对无法挣脱。

等二人解决完神使，眼见他们转身便要走，贺庆忍不住抬手：“等等——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怪贺庆如此问。

仅一墙之隔的数米外，是数百名村民面临双方追杀的绝望处境，而他们却在这时候选择离开……尽管理智上知晓这是明智之举，但从情感看来，未免有些残忍与冷血。

尽管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但冯亦似乎已经猜出了贺庆的言外之意。他回头对上他的注视，目光平和：“我明白你的想法。”

“明明有能力救人，却出于各种原因无法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很不好受。逞一时之勇出手救人，这几人可能会因你而活。但很大概率，会有更多人因你的鲁莽而死。”

“救眼前的人还是更多的人，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生命无法衡量，但很多时候，人就是会碰上这样极端的选择。”

冯亦移开视线，语气淡淡，却莫名透出几分沉重：“我现在的答案是后者。神使比我们更了解神山的情况，如果想救下更多的人，他是当下最好的人选。”

“……”贺庆抿了抿唇，一时没有开口。

的确，若他们此时贸然动手，除了向魔修和仙盟暴露他们的存在之外，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到时候只怕救人救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哪怕他与小凤有护身咒傍身，这也绝非一个可行之计。

“我明白了，冯大哥。”贺庆垂下视线，摸鼻道，“抱歉，刚才是我糊涂了。”

冯亦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事，这有啥的。”徐宗则路过贺庆身旁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嘛，有冲劲儿多正常。我跟老冯年轻时候可比你浑多了，没少惹出乱子来。”

“滚犊子。”冯亦头也没回地骂道，“谁跟你一样，跟个二傻子似的。”

徐宗则朝他瞪眼：“你说谁二傻子呢？”

“谁应我说谁，”冯亦呵呵两下，想了想，又补充道，“没有说你现在不是的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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