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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家的那间屋舍到底还是好些,半掩着门好歹还能开合。
可再看闻棠的这间,主打的就是一个——通透。
别说窗户,连门都只剩下了一半,摇摇欲坠的,好不可怜。
两间屋舍里都没有点灯,从外头看去,便像是那些个闹鬼的荒野小屋,看了都叫人脊背生凉。
就在这阴风惨惨之时,二牛家的那扇门忽然吱呀一声响起,而后从黑暗的屋内走出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妇。
这景象,若是叫那不知道的看了,恐怕此时已经被吓得跑出半里地了。
“娘!您怎的都不点灯?”
二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唬了一跳,赶忙迎上去扶住姜阿婆,却见她无奈地笑了笑。
“我这目不能视的老婆子,点了灯也是浪费,咱们如今,唉……能省就省点吧……”
她慢悠悠地道,又转头看向一边的虚空,笑着开口,“是阿棠吧?咱们家还有几个窝头,你和阿桑一块儿来吃些吧。”
闻棠听了这话哪里敢应?
原先在老家的村中如何她无从知晓,但是如今他们两家人,可是谁也不比谁过得好。
“阿婆,不用了,今日在府城有粥摊呢。”
姜阿婆似乎料到了闻棠会如此说,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那清汤一样的粥水哪里吃得饱啊……”
闻棠不敢接话。
从小?那可不是她啊……
想她不过打了个盹,转眼就穿来了这逃难的路上。
又饿又穷不说,身边还跟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
好在这一路上,到底还是有二牛他们相伴一二,相互扶持着。
若不然,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指不定就两眼一抹黑,连该往何处去都没个主意了。
姜阿婆没有听到闻棠的回答,满以为她又像是原先那般一根筋地想要自食其力,只得叹了口气。
“阿婆不为难你,若是有困难,便来家找二牛。乡里乡亲的,不要见外啊……”
闻棠赶忙笑着应是,而后趁着他们不注意,拉着弟弟便走进了自己的屋中,生怕这姜阿婆察觉出什么来。
进了这四处漏风的破屋,闻棠第一件事情便是点起松明,将今日从鹤邺府城的医馆带回的那纸包放在了床上。
就着火光打开一看,这里头尽是些干草药,只不过……却是些下等品。
叶子又枯又小不说,还掺杂着些许石子草根。
弟弟这是娘胎里带出的毛病,时不时就要病一场。
他们一路从江南奔波至此已经疲惫至极,来了甘露泉村这阴湿的山中,便染了风寒。
可这药虽说质量低劣,眼下却好歹能救个急。
她将闻桑安置在床榻上,帮他脱了脚上那已经露了脚指头的草鞋,转身便开始在药包中挑挑拣拣。
约摸过了一刻钟,这一包药草才处理完毕。
闻棠走出了屋子,在屋檐下的灶台升起了膛火。
这屋舍原先也不知是何人所住,屋子逼仄狭小不说,门口连个水缸都没有。
这唯一的灶台,还是她来了之后,四处捡了些石头围成的。
若是林间吹来的风稍微大些,火苗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蹿到两尺高,用起来时分不趁手。
当她好不容易将这一包药熬好端进屋内之时,闻桑都已经在那破旧的床榻上睡得四仰八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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