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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贵妃所言不虚,”卫涛也禀报道,“秋狩营帐那边已经将陛下失踪一事上报京中,预备不日就要反京商议立储之事。
之前陛下为刺客所伤,臣等却现其中一人正是林魏义子,臣恐林魏趁陛下昏迷之际挟天子以令诸侯,或再行刺杀之事,便做主将陛下移至此处,只盼陛下醒后再行决断,铲除奸佞,以正天威。”
“你做的很好。既如此,岂非如今便要启程,才能赶上明日回京事宜?”齐越皱眉,“罢了,你在军中可联系到谁?”
“回陛下,”卫涛答道,“臣先是联系了户部尚书谢允谢大人,他心中有数,只恨并无兵权在手,便与臣一同悄悄说服了宰相沈攸大人与羽林军副将罗虞,并承诺会继续动其余可靠人等。”
“只是……”卫涛犹豫了一下,“这些消息都是几日之前的,如今的情况微臣不得而知。眼下尚无周密计划,陛下若要立即回营,只怕变数太多……”
“兵贵神,朕失踪的消息尚未传到百姓耳中,一切都还来得及,”齐越冷静分析道,言语中透露中一丝不可反驳的威严,仿佛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又重新恢复到了他的身上,“朕是天子,那林魏岂敢当众造反?真若如此,他想杀朕,他手下的将士谁敢动手!”
“可……”晏清禾知道劝不了他,但还是忧心道,“陛下如今虽然苏醒,但伤势严重,眼下立刻驾车多时,怕是……”
齐越不容置疑地决定道,“朕心意已决,不容更改。社稷为重君为轻,朕御体安慰事小,大晟黎明百姓、江山社稷事大,朕若不回去,难道等着他动摇大晟江山不成!”
晏清禾听罢,也只好止住,埋头不语。
齐越见状,心中愧疚愈加深,关切道,“你如今身怀六甲,且朕这一去生死难料,你就安心待在这里,等朕凯旋,到时候朕亲自来接你,可好?”
“不好,”晏清禾倔强道,“当年陛下就已经将臣妾丢在过行宫一次,陛下还要再抛弃臣妾一次吗?陛下且为天子,尚敢单刀赴会,深入敌营,臣妾愿效文德皇后,与陛下生死相随!”
反正人生本就非死即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咳!咳……”齐越奈何她不成,反倒急得干咳不止,“你是不要命了不成?你还有两个孩子,你纵然为了她们,也该保重……咳!咳咳……”
晏清禾赶紧过去捋顺他的背,随后,在他面前坐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目光铮铮,信誓旦旦地看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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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还记得那年秋狩晚上,咱们第一次夜游庙会吗?还记得花灯上的那两张字条吗?陛下写‘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妾写‘千秋万岁后,魂魄犹相依’,陛下,在你登楼眺望、壮志难酬的那一刻,妾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不要做你的卫子夫,我要做你的卫青,我想要的是无论是好是坏,千秋万岁后,我们的名字一同被载入史册,魂魄相依。”
晏清禾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试图将温热传递到他的心中,去敞开他的心扉。她轻声唤道,
“三郎。”
那一刻,齐越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击垮了,他眼前闪过的是孩童时困在深宫里饱经冷暖的无助,少年时游历各州山川时的孤独,到后来当上帝王却因心中愧疚而每每午夜惊醒,对床夜语。
先帝不爱他,选他仅仅只是因为合适,死前还在反复念叨着大哥和二哥的名字;
太后也不爱他,宁愿冒着灭族身死的风险也要兵变造反,她爱大哥,可是她更爱权力;
陆辞倒是爱过他,可是最后她恨他、怨他,唯独没有爱,甚至死后都不愿葬入帝陵;
反复折磨的半生里一个个人都离他远去,在这个深山老林、偏僻山野的夜晚,他终于醒来,现眼前人就是他梦中一次次相见的人,他莫名的恐慌,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失去自己心灵的依托之所。
他想明白了,对上她的双眸,不是许诺,诺言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他只是释然地应和道,
“百年之后,合于一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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