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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常恭敬回道:“上午的时候,尚衣司送了侧君的大婚礼服过来,宋世子非要亲自试穿,可能崩开了伤口,下午就断断续续起烧来,御医来看过了,给开了药方,嘱咐世子卧床静养。”
凌晚晚听了,语气惆怅地道:“病得久的人,心情都不好,你叫宫人伺候的时候多顺着他些。大婚之前,把人看紧了,别再出什么意外。”
苏元常应了一声:“是,老奴明白。”
御辇顺着宫墙甬道一路前行,待行至承意殿时,抬辇的内侍便停了下来。
苏元常搭手,将女帝搀扶下来,无需宫人唱报,直接走进了殿门。
殿中燃着香炉,细细袅袅的檀香气息中夹杂着药香,苏元常十分有眼力劲地挥手屏退了宫人,只余女帝一人进了内殿。
宋栩安是哭着睡着的,脸上的泪痕未干,整个人瘦成小小一团,小猫似的蜷缩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凌晚晚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她坐在床沿,看着床榻上虚弱的宋栩安,感知到他的痴情和执念,满是无以言对的心酸。
宋栩安悠悠醒来,后背的鞭伤还隐隐作痛,一天没怎么吃饭的胃里也泛着细密的疼,除了疼就是累,浑身乏力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恍惚了好一阵,他才撑着缓缓起身,伸手去够床头小桌上的琉璃盏,结果手上失了力气,指尖没抓稳,紧接着清脆的琉璃盏摔碎声传入耳中。
女帝一身浅色常服,端着内侍刚送来的药碗走进内殿,看见床上半卧的人,开口道:“醒了,你身子弱,别乱动……”
走到跟前,她才注意到,床边地上的摔碎琉璃盏:“想喝水了?”
宋栩安没什么精神,有些恹恹地点头:“嗯。”
凌晚晚放下手上的药碗,重新拿了一盏琉璃杯,倒了温水递给他,见他哆哆嗦嗦的手上似是没力气,便默叹一声,坐在床沿喂给他喝,等他喝完了,就出去叫了宫人将地上的琉璃盏碎片打扫干净了。
宋栩安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靠在床头软枕上,被汗水打湿的丝映衬着一张俊美苍白小脸,小鹿般的眼睛里飘着几分水雾迷蒙,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令人疼惜的破碎感。
凌晚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不是要朕过来,怎么朕来了,你又不说话了?”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了颤,楚楚可怜地抬起眼睛望向女帝,声线沙哑有气无力地嗫嚅着开口:“……陛下。”
凌晚晚同情心开始泛滥,隔着棉被,伸手将人抱过来,安慰地责备道:“这会儿知道疼了……”
宋栩安靠在女帝肩头一副乖顺的样子,他死死咬着嘴唇,憋着眼睛里的酸疼,只因女帝说过,不喜欢看见他哭。殊不知,他这副羸弱隐痛的样子落在女帝眼里,更叫人心疼。
凌晚晚伸手将锦被拉上来,盖住宋栩安的肩头:“御医说你的身体要卧床静养,否则伤势反复,你可能就无法参加婚礼仪式了。”
宋栩安“嗯”地应了一声。
凌晚晚安抚地隔着棉被,轻拍他的后背:“伤口结痂的时候,是会有些痒,你别自己挠,忍一忍,等伤口能泡水了,朕带你去温泉药浴温养经脉,你身上就不会这么疼了……”
宋栩安颤巍巍地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女帝。
凌晚晚微微一笑,道:“看什么?朕脸上沾东西了?”
宋栩安再也掩饰不住,多日来的委屈隐忍一下子倾泻而出,他抽噎着颤声道:“陛下从来没有……对我……这么温柔地讲过话……”
凌晚晚拿手帕去给他擦眼泪,无奈道:“论年龄,你比朕还要长上三岁,怎么说话做事还这般不成熟?都是当侧君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掉眼泪,不怕宫人侍卫看了笑话?!”
宋栩安这才眼圈微红地止了抽泣。
凌晚晚端过方才那碗药,舀了一勺试了不烫口,才喂给宋栩安,道:“先把药喝了,然后好好睡一觉。”
腥苦入口,宋栩安刚咽下去就呛的想干呕,但好容易豁出一身伤,得女帝温柔相待,亲自喂他。即使再实难下咽,他也强撑着喝了几口,很快就忍不住连连反胃,连之前喝的水也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凌晚晚见他如此遭罪,心疼地看着床上的人,放下喂了一半的药碗,捡了一条干净的毯子将人打包从床上横抱起来,安置到外殿的软塌上。
宫人很快进来,将内殿中床榻的腌臜收拾干净,换上新的被褥床单,并且开窗通风换气。
唐七言被叫到了承意殿,在女帝的授意下,给宋栩安扎了几针,叫人昏昏沉沉睡过去,收拾医药箱的时候,女帝忽然问他:“他这样多久能下床?”
唐七言默默摇头:“要是听话卧床静养,日即刻下床;但再这么不吃不喝地熬下去,恐怕这个月都下不了床。”
凌晚晚算了算日子,道:“不行,他必须出现在婚礼现场。”
唐七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从药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黑褐色药丸,对女帝说:“这是唐门秘制丹药,药性猛烈能吊住他十日性命,但十日之后,药效散去,他恐怕要卧床半年。”
半晌之后,凌晚晚平静道:“给他用吧。”
唐七言什么都没说,低头应下。
确定宋栩安暂无性命之忧后,女帝就离开了承意殿,大监总管苏元常领着御辇早在宫外候着,见女帝出来,赶忙迎上去:“陛下,菘蓝回来了。”
凌晚晚沉声吩咐道:“调叶子君来承意殿守着。”
苏元常恭敬应道:“是。”
御辇直接回了凤栖宫,女帝前脚进了外殿,菘蓝后脚就跟了进去。
凌晚晚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些纳闷地问:“野哪儿去了?怎么搞成这样,头上还沾着根稻草?”
菘蓝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几步抢到桌子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仰头咕嘟咕嘟喝了,才喘着上气不接下气,道:“遇上燕小白了,打了一架。”
闻言,凌晚晚面露好奇:“你和他?打架?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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