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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就是初次见面哪有什么默契可言。
金天鸣已经不是那个容易轻信的少年人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规则无数次打断他的脊梁,要他跪下,这个在修真者里都算小孩的年轻人已经是个不会做梦的人了。
薛屏岫在抓紧时间感受法宝内部情况,并思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试着去学怎么做一个老爷爷,结果就感受到了小孩因为突然的感知差点吓得把戒指丢出去。
“吾乃此物内所栖之魂,汝可唤吾——”
“熙明。”
声音直接在金天鸣脑海中响起,板正如他所见过的门派修士一般,泠泠如清泉,并不亲近或让人觉得和蔼,却反而消弭了厌恶。
散修突然想起那个他听闻过的传闻:五十年前怀河秘境匆匆开启又永远关闭,每一样里头的法宝灵草都价值千金。但是里头有一样法宝,被鉴定为空间戒指却无法打开,后来辗转流落,也不知到了谁手里。
传说里不曾提及那枚戒指是怎样一枚戒指,但陌生的声音响起时,金天鸣觉得这枚空间戒指一定就是故事里那枚,没有为什么。
一个小孩儿得到这样的宝物一定会庆幸,而一个成年人会算计得失。
如同薛屏岫预料,他眼前,眼前这个大概是故事主角的年轻人,他或许以为自己是后者,实际上他还是前者。
不,或许在他莽莽撞撞在荒郊野外就迫不及待将血滴到戒指上时,也许是他本来就只是个披上大人外衣的狼狈小孩儿,也许他心里那个狼狈奔跑的小孩儿复活或是睡醒了,但他确实是个孩子,而对于少说经历了几百年的快穿者来说,他就是孩子。
————————
东云城里太阳正好,照进凡人居住的西城区也没有比修真者身上的阳光黯淡。
一个穿着布衣的年轻人走到西城区的巷子里头,只消一会儿,他就找到了一处开满繁花的小院子,走进门去便同外面换了一处天地——
里头只有三张不大的小桌子,此刻已经围得满满当当,伙夫打扮的男人们挤在木制的凳子上,而打酒的柜台前也站着好些男人,都穿着短打,手里的陶碗盛着琥珀色泽的酒液,空当处可以看见里头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正噼里啪啦打着旧算盘。
“老板娘,来一间房。”青年人就将一枚下等灵石递过去,在这间小客栈里,是住一个月包伙食的意思。
妇人很熟稔地跟他调笑几句,又说:“小韩你来得巧!我这儿剩了最后一间房。”老板娘这儿只有自家屋子改的三间房,最多接待的就是在修真界里走南跑北的小贩儿,稍微正头点的人都会去外面住客栈,最便宜的也要一天一块下等灵石。
一直等到了房间里,来历不明的魂魄才开口:[你一个筑基期,日子过得寒酸。]
其实也没有,躲这种地方是为着他的通缉令被收录进了那些修真世家的名录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是不在意,但是遇见了他会自动亮起不让他逃脱,金天鸣是个无亲无友的散修,而乾元宗的势力范围几乎是占据了修真界的东南,他一路躲一路逃都还没出去,倒是摸清了势力范围内凡人客栈怎么找。
和熙明说了几句,对方便安静下来,金天鸣急忙就着老板娘刚打上来的水擦洗,[净尘术呢?]冷不丁出声,金天鸣的手都摸到了剑上。
片刻后。
[吾很好奇,你既然连一些小小的、不太重要的法术都会,为什么却不会修真者人人都会的净尘术呢?]这位不知哪年哪月诞生的灵魂很是奇怪,尤其是之前他看着这个年轻人如何利用法术整理储物袋后,他的常识告诉他,大部分宗门弟子都懒得学那些整理排列的法术。
金天鸣只是坐到了床上去,回忆在他心头滚来滚去,像是阿娘曾经给他的小拨浪鼓一样,他还没做好准备跟这个不知道多大年纪的老家伙坦白。
“前辈,你该知道,我是个散修,”金天鸣还是选择了开口,“我自幼时起,便生长在凡间……”
在他的叙述里,他是个贫苦无依的孩子,相依为命的母亲早早去世,家乡遭难后逃难离开故土,从此居无定所。
他后来被师父收为徒弟,但是师父去世很早,又无亲近的长辈友人,只知道在远方有个地方叫散修联盟,而宗门都不要他这种拜过师的孩子。
“我没听说过净尘术,法术我都是看别人如何做,看玉简学会的,”这个高大的年轻小伙子露出委屈的神情,“前辈可以教我吗?”
随着心底的情绪上涌,薛屏岫便知道了,原主定是与他一样,也看穿了小散修装可怜的添油加醋经历,这孩子删了一些又加了一些,架不住原主和他都一眼看穿——又忍不住因为其中真实的苦难而心软。
于是他便由了他的意,好好当了一回老师,虽然净尘术这种小法术对筑基期来说不难学。
散修其他作为又很散修——他在这一处小客栈,也是慎之又慎,不像在这里盘亘了几个月的熟人,像是初次到此地,要检查许久才肯放松地休憩。
而等金天鸣盘膝坐到床上,这个奔波了一整天的年轻人终于可以看看,那唯一流落的珍宝的真容,当然,现在这样宝物是他的了。
先,他进入空间戒指后,最先见到的正是之前在他脑海里说话的残魂。
空间里头是白天光景,干净得能映出倒影的白玉地板上,飘着一道半透明的魂灵,一身青色长衫,丝被同样半透明的青玉簪束起,全身上下再无一件饰物,而风姿远胜于金天鸣所见过的宗门弟子。阅历还太浅的金天鸣思来想去,只有幼年在私塾里学过一个词可以勉强形容——有匪君子。
这位一直被他尊称前辈的来路不明的魂魄就站在那里等待他进入,见他来了一点头,“走吧”,很自然地去拉他的手,以引路人的姿态去领他看戒指里原有的财物。
那一处中心处可改变空间,这一处药田里栽了多少多少可用作哪些丹药的灵草,精雕细琢的阵法又有什么作用,贯穿空间的灵河源头在哪里……
故事的序幕悄然拉开,而还稚嫩的未来主角不知道,他收获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笔宝藏,与他唯一承认的师长,从此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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