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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叫我日日忧心之事却是从未减少过:当其冲的便是到底婺藕为何人所暗中以水银毒害?无论此人与婺藕有何等纠纷,今时今日,婺藕铁定出不了冷宫,乃至于青雀登基,她亦无出头之日,又何必多此一举?此事若一旦败露,只怕一干人等牵涉其中,只会叫幕后真凶一并落入法网,得不偿失。
就在我一味操心婺藕之死的时候,是日清晨,倚华匆忙来报,“回禀娘娘,乳母今日晨起给恭容殿下喂奶,孰料恭容殿下一时呕吐,且出了皮疹与血恭。”
闻得此言,我猝然一惊,不期宣慈竟会如此,一时焦急,赶忙起身入殿内查看。不过走了几步路程而已,便听到了婴孩的啼哭声响彻寝殿。
一入内,只见正被乳母抱在怀里的宣慈一口口吐着刚喂养入口的奶水,柔软如婴孩肌肤的雪锦上,微微白斑夹带一二紫色小点,面上出现一颗颗皮疹,大小红点,遍布全身,洁白娇嫩的肌肤之上,甚是触目惊心。
我甚为吃惊,急忙走上前,痛心而焦虑地抱起宣慈,不住地看着。
“赶紧将此事回禀陛下。另外,吩咐太医院所有御医前来为宣慈诊脉。”我急忙吩咐道,焦急而万般怜爱地看着受苦的宣慈,几欲落泪。
倚华见我如此焦急,简明扼要道:“奴婢自现恭容殿下得皮疹起,已然吩咐人将毫无症状的嘉昭帝姬抱去里间,隔离开来,亦早早吩咐人去太医院宣御医。看如今这架势,只怕御医即可便至。”
我点点头,对倚华的安排甚是满意。然则看着宣慈在因皮疹而引起的肌肤疼痛之下不住地啼哭,心下不免揪心万分。
不过须臾工夫,俞御医率先赶到,行礼如仪,“微臣参见娘娘。”
“快别多礼了,赶紧看看宣慈这是怎么了。”我急促地吩咐道。
“是。”
俞御医腿脚利落地率先观察、搭脉之后,随即示意其他后来的御医诊脉。
待到所有御医皆为宣慈诊过脉,太医令率先问道:“敢问娘娘,不知恭容殿下最后所服之物系何物?微臣瞧着,殿下这症状,倒有几分过敏。”
正当众人沉思回忆之际,乳母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出来下跪,叩头行礼道,语气惶恐而惊惧,“回禀娘娘,若奴婢并未记错,方才恭容殿下进食了桑葚。”
“如此便是了。想来自是恭容殿下对桑葚过敏,故而得此皮疹。”闻言,俞御医与太医令恍然大悟,肯定道。
“哦?”我紧紧蹙眉,甚是疑惑,对倚华问道:“长乐宫中为着本宫素来不喜桑葚,从未出现过此物。宣慈又是如何进食的?”
倚华颇为吃惊,赶忙下跪请罪道:“昨日,一名小内御特地进献了一盘新采摘的桑葚,奴婢尝了一口,见着汁水甜美,便留下来,以防娘娘一时兴起。孰料今日却是恭容殿下尝了一口。”
乳母亦下跪道:“奴婢不知此物系倚华姑姑特意为娘娘准备的,只恰好看到桑葚在内殿里头,便尝了一口。后来恭容殿下见到此物,随即张开手,奴婢见着自己吃了无碍,便给了恭容殿下一颗。孰料等到喂奶之时,殿下一时病,这才想起此事来。说来此事皆系奴婢的不是,还望娘娘恕罪。”
我细细盯着乳母,眼见她一脸的恐慌与畏惧,心中念叨着或许她亦毫不知情,便转向倚华与凌合,问道:“不知哪一宫内可种有此物?”
“回禀娘娘,若奴才未曾记错,御殿之内,独广寒宫种有桑葚。”凌合沉静自如地回禀道。
“折淑妃?”听罢,我皱起眉头,面色晦暗不明,实难料定会是折淑妃动手加害宣慈,抑或她人皆折淑妃之手动手加害宣慈。
就在我犹豫不决之时,皇帝恰好赶到,一入内便大怒道:“何人胆敢害朕的皇子!”
“参见陛下。”我与倚华等人一同迎上去,行福身礼。
“娥皇,宣慈如何了?”皇帝挥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回禀陛下,太医令测出宣慈系进食了桑葚之后的过敏之症。”我眼中泪水莹莹,滑落脸颊。
“桑葚?朕记得你从来不喜桑葚,长乐宫中如何会有此物?”皇帝眼眸一转,不觉起了疑心。
倚华出列,行礼请罪道:“启禀陛下,昨日一名小内御特地前来进献了一盘。奴婢晓得娘娘不喜桑葚,到底看在那一盘果子汁水甜美的份上,便做主收下了。熟料今日被乳母看到了,自己个儿吃了一颗,还喂了恭容殿下一颗。”
“小内御?”皇帝登时皱起了眉头,开口道:“你可看出系哪一宫的小内御?”
“奴婢不知。”倚华惭愧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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