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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渡卷（第1页）

天宝十二载，十月十七日晚。

水面静悄悄，月儿洒下粼粼波光。

一艘乌篷船分开月色，船舷边荡起黑色的浪。

“师祖，您小心些。”

瘦小的身影首先从棚里探出头，转身搀着一个年老的和尚出来，船夫在尾部摇船，他们在船头看月。

刚过十五，月儿尚满。

鉴真扶着徒儿肩膀，另只手在面前摸索，偶尔有水花飞溅到手背上，无意识把手缩回去。

“盏儿，海上适应吗？”鉴真缓缓蹲下，单手慢慢向下摸索，终于摸到船板才坐下。

海上闪着月光，只是光太亮眼，海水看着黑漆漆。

鱼腥味儿很重，不知是海里的味道还是船上的味道。

思盏小和尚扶着鉴真坐下，船儿恰好转动方向，他没站稳差点摔倒。

扶着乌篷边，思盏单手捂着嘴稳住，才说：“适应适应，比陆地上好玩多了。”

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欢快，鉴真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睛眯成一条线。

思盏下意识向后躲避，喉结上下滚动，忙用手紧紧捂住嘴，做出大力吞咽的动作。

他才记起，鉴真看不见东西。

“哈哈哈，师祖我没事，你看水里还有鱼在跳，还有。”

声音戛然而止，思盏伸出去指点江山的手指在抖动。

“还有什么？”

鉴真摸索着抓到思盏的裤脚，把他吓得从船板上蹦起来，要不是顺手拉住恐怕要跌进水里。

水花飞溅到船上的频率比刚才更快，鉴真摸索着思盏的腿慢慢起身。

“没事，跟师祖说说看见了什么？”鉴真摸着思盏光头，略显粗糙的手摩擦着皮肤。

思盏对着胸口猛锤两下，让自己咽下胃里翻涌的物质。

“人，师祖，海面上飘着个人。”

声音颤颤巍巍，惊动了摇船的人。

“小和尚不要大惊小怪，海面上飘着人不算什么，还有可能是鬼哦！”

船夫无声无息出现在思盏身后，对着他的耳朵吹一口气。

“啊！”

尖叫声划破夜的寂静，思盏低下头闭紧双眼，两只小拳头在脑袋上一个劲儿挥舞。

三藏伸手接住鉴真，“小和尚不管你家师祖了，瞧那个胆小的样子。”

摘下斗笠，露出来与他们俩如出一辙的光头，月光下闪着冷辉。

“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思盏鼻子喷出粗气，气鼓鼓看着三藏，“你，你。”

他上下打量三藏，蓑衣披肩斗笠挂在脖子后面，脑袋光秃秃没有头发。

“你秃头？”

三藏眼皮上挑，身子有向前的趋势，幸好被鉴真拉住。

“盏儿不可无礼。”鉴真放开手，摸索着刚才抓三藏的地方，把衣服的皱褶抚平。

“小家伙心眼直，开口快，贫僧替他赔礼了。”鉴真说话的时候眼睛平视前方，脑袋会小幅度歪向三藏那边。

撤回手以后，他并不能准确判断三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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