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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后来,孟瑶光便只见得到他的背影了。
无数次离去的背影,从瑶华宫走向不同的宫殿的背影……怀里揽着别的女子亲吻的背影,无数次奔赴和别人新婚夜的背影。
孟瑶光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
李璟湛却不知疲倦地缠着她问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不能理解他。
理解他作为帝王的牺牲,作为帝王的付出。
“我只爱你的,瑶光。”年轻的帝王,在第一次幸了新妃后痛哭流涕地扑在她的怀里,带着不安,带着急切,想要证明些什么,捧着她的脸急切地吻了过来。
“我没有亲她,我只是不得不扩充后宫,那群老家伙逼我。瑶光,你相信我好不好?”
带着哭腔与涩意的话语犹在耳畔。
那时的孟瑶光只是默不作声地抚着他的头,她的眼泪早在昨日夜里就流干了。
李璟湛的吻落下来时,她也没有躲。
可她恨自己没躲。
她在那个吻里尝到了别人的口脂味。
雨声将孟瑶光的记忆拉回,她扬起头,在一室孤寂中轻轻开口:“将窗外的桂花折了,放进花瓶里吧。”
这剩下的几分绚烂,能留一时,便留一时罢。
如今的她,只希望他们中还有人能过得好。
-
顾砚时这几日过得并不清净。
一场大雨,寒意浸人,岑听南就缠绵地病了起来。
他一向知道她体弱,却没想到娇成这样。
不过是在宴上吹了会儿风,雨甫落下,他便为她撑了伞,大半的伞兜头罩着她,顾砚时确信半点雨都没让
她淋着。
结果自己这湿了半边身子的人没事,她却病倒了。
前线的战报流水一样送回来,李璟湛不知道又发什么疯,将所有折子都扔给他,已经好几日没上过朝了。
换做从前,顾砚时一定选择住宫里不出来。
可如今……
顾砚时叹口气,将折子都扔到一边,从琉璃手里接过温热的药,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再寻些蜜饯来吧,你家姑娘是个娇的。”
这么苦,喝得下去就怪了。
榻上的人这会儿退了热,可脸烧得红扑扑的,泛着不正常的粉,唇上因发热起了干壳,瞧着脆弱可怜得紧。
顾砚时坐在榻边,将她从榻上捞到自己怀里靠着,棉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轻声唤:“娇娇儿,喝药了。”
岑听南半梦半醒应了声。
屋外草木摇着,桂花细碎地落在地上,雨水声繁而绵密,落在屋檐青瓦之上,落在院中石椅上,落在枝头上,敲出高低不一的动静。
孤寂冷清的秋意顺着这声响爬进屋里,爬进冰冷的被褥里,冷得她一阵阵寒。
这几日都太安静了。
只有偶尔书页翻过的声音响起,抚慰着她的冷。
岑听南在梦里头都在想,这声音是谁。爹爹吗?他不看书的。岑闻远更不可能了。娘亲倒是喜欢看话本子,可若是她在,不会这样安静。
她会坐在榻边给自己念话本子的。
岑听南有些委屈,从前生病,每个人都守着她,她身边有好多好多的爱。
怎么这次没有了。
她烧得有些糊涂,记忆断断续续,只迷蒙中觉得似乎有人塞了汤婆子到她的被窝里,烫得她整个人都缠了上去。
很舒服。
眼下又被熟悉的汤婆子一烫,她终于有些艰涩地睁开了眼。
“醒了?把药喝了。”比秋意还凉的声音,冻得她抖了抖。
本能地朝身后的热源缩了缩。
人形汤婆子更紧地箍住她:“还冷么?”
岑听南茫然地避开眼前黑乎乎的药碗,回头去看。
琥珀色一双眼,冷清却俊逸的眉目,不咸不淡地注视着她,像剔透的琉璃。
“冷。”她撇撇嘴,整个人环了上去,“抱我嘛。”
委委屈屈地腔调,瞧着还没清醒似的。
顾砚时眉头一挑,将药碗放到一边,掰直岑听南身子,问:“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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