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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盛砚在朝歌宫中又赖了好一会儿,直到有小太监匆匆来寻,说是太子太傅已在东宫等候多时,他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皇姐,那我先去了。”少年眉眼耷拉下来,故作可怜,“太傅布置的策论实在恼人,若是皇姐得空……”
朝歌岂能不知他的心思,笑着打断少年楚楚可怜的话。
“想都别想,自己的功课自己完成。”
霍盛砚长叹一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朝歌看着他挺拔却故意显得萧索的背影,摇头失笑。
目光落回那一桌子琳琅满目的小玩意上。
她拿起那只做工略显粗糙但色彩鲜亮的泥人,指尖轻轻拂过,眼中流淌过一丝暖意。
华筝轻步上前,轻声询问是否要将这些物件收入库房。
朝歌略一思忖,只留下了那枚通体莹白、触手生温的羊脂玉箫,以及那柄镶着蓝宝石,鞘身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匕。
“玉箫给朝月送去,她前几日还念叨想寻一支好箫。匕给朝澜,但务必叮嘱她,利器危险,小心别伤到自己。”朝歌吩咐道。
“其余的收入库房,仔细放好了。”
华筝领命,小心地将物品分类收起。
她心下不禁感慨,殿下总是这般心思细腻,处事周全,难怪陛下,皇后乃至后宫诸位娘娘,皇子皇女们都对她格外亲近信赖。
处理完这些,朝歌重新躺回摇椅。
春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她的裙裾上映着斑驳的光点。
她微微阖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脑中却不自觉地回想起方才霍盛砚的话。
云观复。
云氏嫡长子。
这个姓氏在大越朝堂,已然消失了太久。
久到几乎让人忘了,在前朝乃至大越立国之初,云氏曾是怎样的清流领袖,文脉所系。
朝歌睁开眼,眸色清亮,倒映着蔚蓝天际。
明日,或许真该去见一见。
——
次日,天气依旧晴好。
皇子皇女们的学堂设在御花园东南角的澄心斋。
环境清幽,窗外花木扶疏,鸟鸣清脆。
朝歌并未刻意早起,一如往常地练剑,向皇后请了安,陪着用了早膳,又说了会儿话,才不紧不慢地朝着澄心斋走去。
没成想走到半路,这天却忽而下起了雨。
朝歌带着身边的侍女躲在廊下避雨,回眸看去,华筝只带了一把伞。
她打量了下周遭,从这往前走不远有一处宫室,应当会有备用的伞。
“华筝,你去多拿几把伞,想必他们早早忙着上课,都没带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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