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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人被安置在部落边缘几顶的毡房里他们还未休息,油灯不亮但因为靠后较远的位置,他们一家坐在一起。却不知四周有喀索朗的士兵“保护”,实为监视。
卢老奶忍不住问道:“你打听到你爷爷他们的消息了是不是?”
陆行点头:“下午阿古帕族长告诉我父亲他们是被大领的二儿子抓走了。”
而巧合的是这个时候外面尽然想起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陆行不敢说话:“外面有人来了。”
陆行站起身子呼出一口气打开了毯子做的门帘。
这一看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父亲?爷爷?”
而外面那几个穿盔戴甲的部落勇士只是轻声道:“到了,明天一早,直接去青石部落找人,别想跑,我们会一直在附近看着你们的。”
“这是二殿下的命令。”
帐篷帘子被粗暴掀开的瞬间,一股裹着草屑和牲口气息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狂乱地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扭曲不安的影子。
陆行的手还紧紧攥在腰间猎刀的刀柄上,骨节因为用力而白,那句“我这就带人去寻爷爷和阿爹”的决绝宣言,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的光影里,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被粗暴地推搡进来。
正是被喀索朗带走的爷爷陆丰茂和大伯陆平安!
“爷爷!”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撕破了帐内死寂的空气。
小小的身影像离弦的箭,猛地从角落冲了出去,带着一路的踉跄和不顾一切,狠狠撞进陆丰茂的怀里。是爱宝。
她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死死揪住爷爷那件沾满尘土、甚至带着暗褐色可疑印记的旧皮袍,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眼泪汹涌得吓人,瞬间就把陆丰茂胸前那一块布料浸得冰凉,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只能断断续续地呜咽:“爷爷……呜……爷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陆行僵在原地,血液似乎一下子冲上头顶,又在看清爷爷和大伯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魂未定后,猛地沉回冰冷的深渊。
他松开刀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一个箭步抢上前,和阿爹陆安邦一起,稳稳扶住了几乎被爱宝撞得踉跄的爷爷。
吕婉柔也扑到了陆平安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平安,爹!你们……你们可回来了!伤着哪儿没有?啊?”
“没事……没事……”陆丰茂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他布满老茧的大手笨拙又温柔地拍抚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孙女,浑浊的眼睛扫过围上来的每一个亲人,儿媳吕婉柔、杜含梅,儿子陆俊才,大孙子陆行,最后落在小孙子陆子御那惊惧又强忍着不哭的小脸上,重重地吸了口气,努力想挺直那被连日折磨压弯的脊梁,“都别慌,我们爷俩……命硬,死不了。”
陆平安靠在杜含梅的搀扶下站稳,脸色是病态的灰白,嘴唇干裂,勉强挤出一点安抚的笑容:“让大家担心了。我们……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陆行仍带着杀气的脸,微微摇头,示意他冷静。
帐篷里一时间只剩下爱宝压抑不住的抽噎声,以及众人粗重而混乱的呼吸。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疑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陆丰茂抱着爱宝,慢慢走到那张充当桌案的旧木箱旁坐下,让爱宝蜷在自己腿上,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他环视一圈,眼神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带走我们的,是喀索朗。”
“就是陆行所说的二殿下?”陆俊才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骤变。
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块沉重的冰,砸在众人心头,带来刺骨的寒意。
喀索朗,草原王庭二王子。
“是他。”陆平安的声音干涩,“借口问责,直接把我们扣下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肋骨的位置,那里显然还残留着痛楚。
“为什么?”陆行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陆家不过是逃难来的,也从不曾得罪过王庭!”他无法理解,陆家在这片草原上一直如履薄冰,谨小慎微,怎会招来这等灭顶之灾?
陆丰茂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深深忧虑的表情。
他抬起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最贴身的内袋中,摸索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
那不是寻常的羊皮纸,而是一块剥得极薄、纹理粗糙的羊皮。
昏黄的灯光下,树皮边缘沾染着几抹刺眼的、已然黑凝固的血迹,像狰狞的烙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块染血的羊皮死死攫住,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他放我们回来的条件。”陆丰茂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将那块带着按了手印的羊皮纸轻轻放在粗糙的桌面上。
羊皮纸上用某种锐器潦草地刻划着几行扭曲的符号,那是草原部族通用的文字,笔画间透着一股蛮横的意志。
“一年时间找到雪花盐的制作方法,”陆丰茂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树皮上,指尖似乎都在颤抖。
“并且他要我们陆家,在一个月内先交出五百块……花草香皂。”
“我们要在草原上找到独有的花草所制,还要有养颜之效。一块……都不能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失血的脸,“若交不出,或品质不符他的意……”老爷子的话没有说完,但那骤然降临的死寂和帐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已经道尽了未言之意。
陆家上下,绝无活路。
“五百块?!”杜含梅失声惊呼,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被旁边的吕婉柔死死扶住。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这……这怎么可能?除非部落有现成的油和干花干草。何况还要找新花草……”着急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陆俊才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出咯咯的轻响。
陆行盯着那块染血的羊皮纸,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股要拼命的血气再次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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