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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个小丫鬟从寿喜堂偷偷溜了出来,她拿了些银钱给看守内院门的婆子:“老夫人院子里有个婆子半夜犯病了,大娘您行个方便,让我出去请个大夫回来吧。”
那几个婆子们下午已经收了好处,又被耳提面命过,直接将这小丫鬟给的银钱扔在了地上:“你这钱我们可不敢收,府里的规矩,但凡是后院落了锁,想要再出去,必须得大夫人点头。”
“我可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
“你这小丫头瞧着眼生,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老夫人院子里面的?再说了,这大半夜的,一个婆子得了病,熬到明天天亮了再请大夫就是了,真以为自己是金尊玉贵的主子吗?”
这几个守门的婆子们肯定是不敢得罪老夫人的,若是来的是周嬷嬷,她们定然不敢多言,直接放行。
但白天太医院的院都来瞧过了,老夫人这装病的消息刚刚传出去,她哪怕后来是真的病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请大夫,不然她就真的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因为这个原因,老夫人甚至不敢让自己平日里贴身伺候的人出门请大夫,只能让院子里一个不打眼的小丫鬟出门。
陆沅知猜到了老夫人的心思,下午才特意让汤嬷嬷来门房这里叮嘱,果然,这些婆子们见着这小丫头眼生,立刻就拦住了她。
小丫头自然不敢说出实情,只能回去找老夫人。
老夫人听着这小丫头诉说原委,只觉得自己的头更沉了。
当日定下这个规矩,是为了为难陆沅知,不曾想没有为难到陆沅知,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老夫人,要不就让周嬷嬷出面吧?实在不行,知会大、温夫人那边一声,让她放行。”
如今温虹被夺了正妻一位,但府里的掌家之权还在她手里,下人们不能再喊她大夫人,便有了温夫人这不伦不类的称呼。
若是今日老夫人和温虹之间没有生争吵,那老夫人肯定是愿意派人去知会一声,但是现在,老夫人是万万低不下这个头的。
最后,老夫人挥了挥手:“算了,你先去煎一碗安神汤来。明日一早,你再出门请大夫来。记住,一定要隐蔽!”
那小丫头只得应下了,她出门的时候,听着老夫人微弱的呻吟声,心里无端地多了几分恐惧,老夫人现在这样子真是吓人。
隔日一大早,内院的门刚开,那小丫头趁着天光还未大亮,请了一位大夫入府。
老夫人受了一夜头疼的折磨,脸上毫无血色,但是不管那大夫怎么诊脉,都看不出症结所在,于是他想起了京中盛传的,陆老夫人喜欢装病一事。
这样一想,大夫心里就有了主意:“老夫人这是忧思所致,我开一副方子,每日三次,按时服药便可。”
大夫觉得老夫人没有得病,就随便开了一副养生的方子走了。
毫无疑问,这药对老夫人的头疾没有用处,而她也不敢再请大夫入府,只能硬生生地忍受着。
即便是到了年关走动的时候,陆老夫人也是闭门不出。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觉得老夫人是因为装病一事失了脸面,不敢出门。
老夫人每日躺在床上,听着外头传的那些话,有苦难言……
松香院,陆沅知一大早起身了,今日她是要奉诏入宫。
汤嬷嬷在衣橱里挑了许久,选了一身浅蓝色绣花的锦服,外面披着同款的蓝色系斗篷。
一主一仆就这样出了门,坐上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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