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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折腾一番,防卫早已变动过一轮。桑南霜挑了一个守卫换防的间隙,抱着阿苗,趁着夜色摸了出去。
夜风很凉,阿苗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一句话也没说。
走了约莫十里地,桑南霜将阿苗放下来,蹲下身,借着月光看了看她的脸。小女孩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前面就是淮襄城了。”桑南霜伸手,帮她把歪了的衣领正了正,“城中有个慈恩堂,那个大哥哥认识,里面的堂主会照顾你。”
阿苗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姐姐……”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你还会来看我吗?”
桑南霜沉默了一瞬。
“会的。”她说,“但不是现在。”
她把自己身上最后一块碎银子塞进阿苗手心,又将一张符纸折成小三角形,挂在她脖子上。
“这个保你平安。贴身带着,别丢了。”
阿苗将符纸塞进衣领里,用力点头。
“走吧。”桑南霜站起身,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天亮前到了,就敲后门,说‘乌霜故人’。”
说着指尖停着的飞虫傀儡落在阿苗肩上。
“去吧,我会看着你的。”
阿苗走了几步,又回头。
月光下,她小小的一团,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卷走。
“阿霜姐姐,你也要好好的。”
桑南霜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身,迈步往回走。
——地牢中那具纸傀儡,是她以精血炼制而成,带有活人的气息。傀儡腹中藏着那只九头人虫的幼虫,等幼虫将她的精血啃食殆尽,傀儡才会暴露。
有了这些,阿苗的离害暂时无人能察觉。
桑南霜回到大殿时,天光正从窗棂的缝隙间渗进来,灰白中透着一线金。
她推门而入,长吁一口气,肩头的重量终于卸下了几分。那些沉甸甸的银子,阿苗姐姐的托付,她总算没有辜负。
可一抬眼,她看见玄微仍在软榻上打坐。
晨光恰好在这一刻漫过窗沿,像一尾矫健的金色鱼儿跃出水面,泼洒出漫天碎鳞。那些光落在他的衣袍上、梢上、眉梢上,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
他正在炼化一缕朝阳紫气。
紫气从极远处来,像是被他的呼吸牵引,化作一线极细的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他眉心浮出一道淡金色的印记,纹路古朴,像是某种古老的封禁,又像是初绽的道印。
桑南霜的脚步顿住了。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朝阳紫气炼化入体。更令她心惊的是——不过金丹初期的玄微,竟然已经入道了。
要知道,许多元婴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那道门槛,不得入道,便永无登临化神之境的可能。修仙之路,止步于此。
她静静看了几息。
看来玄微当初说“我会解决”,并非托大。他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桑南霜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随即被压下。
——看来,她也要更努力才行。
她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闭目,敛神,试图入定。
可心湖刚平,一股浊浪便从丹田涌起。
魔气。
那缕魔气像是趁她心神松懈时溜进来的,此刻在她经脉中游走,像一条滑不溜手的蛇。她皱紧眉头去捕捉,它却一扭身,从她指缝间滑脱。
一路流窜,直逼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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