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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佳微微怔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自己的亲爷爷。但她直觉没有好事。
“老岑总约了盛安医疗的赵成。”周珩垂眸,视线落在她微红的眼角上,还是没忍住抬起手,轻拭掉上面的泪痕,“你也知道那地方隔音不太好,他们又正好在隔壁。所以我被迫听了几句。老岑总……应该是在聊你的婚事。”
果然没有好事!
岑佳下意识咬住下唇,脸上神情先是惊怒,而后又多了丝阴霾。
她大概已经明白周珩想要跟自己说什么了、
她那位亲爷爷老当益壮,年纪一大把依然热衷于扩展生意版图。盛安医疗是他一早就看好的合作目标,可双方拉扯了许久都没有什么实质进展。看来老头子是想故技重施,把她卖去联姻换好处。
其实从她大二开始,岑老爷子就一直在动这样的心思。只不过岑宏安强势,她一直有亲爹护着,淋不到外面的风风雨雨。可现在……岑宏安躺在医院里,再不能为她遮风挡雨。
岑家的女儿都是实现男人野心的工具人,她有两位姑姑,三个堂姐。但她们没有一个婚姻幸福,甚至可以说是水深火热。所以岑宏安出事后,她不择手段地急于掌控东耀,不光因为那是父亲经营多年的心血,更是为了能够有一点自保之力。
没想到老头子这么着急把她换个好价钱,连猥琐育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可她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个。
眼前忽然闪过堂姐憔悴无神的双眸,还有姑姑极力掩饰脖颈上淤青的画面。岑佳闭了闭眼,然后手指蜷曲,用力将指甲抠进掌心的软肉。痛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愤懑在胸中激荡,却找不到出口。
纤细的腕子忽然被攥住。周珩执起她的手,将握紧的拳头掰开。掌心没破,但新嫩的皮肤上却留下一排凹陷的红印,同样让他心生不快。
“岑佳。”周珩低低叫了她一声,然后俯下身,一点点凑向她。
炙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最后同她的呼吸纠缠在一处。
周珩在距离她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不求人当然能活。法治社会,谁有权利剥夺他人生命呢?只不过这活着跟活着之间,可是千差万别的。”他话音顿了顿,再开口时比之前更加低柔,“我不是瞧不起你。我相信你有解决困难的能力,但是你有时间吗?嗯?”
她没有。
急于把她卖了换钱的亲爷爷,随时准备出手瓜分东耀的叔伯,还有下面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她现在的处境,说是虎狼环绕都不为过。稍有差池,她们父女两个就都会被撕得粉身碎骨。
否则她也不会回头来抱周珩这条大腿。
可大腿现在要踢开她……不对,已经踢开一次了。她死皮赖脸贴上来,不是也没用吗?
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思,周珩哼笑了声,像是讽刺又像是在调笑:“岑佳,其实你心里清楚,不管去求谁,都不如继续求我不是吗?”
“继续求你?然后再被你一脚踢开?”岑佳忍不住刺他。
“呵……”周珩轻笑,“我刚才可没踢你。倒是你……想好就好,想掰就掰。就算是普通朋友相处,你这样也未免太不像话了吧?”
“我……”岑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他抢先一步截住话头。
“用得着我的时候千好万好。觉得用不上了,就随便一甩。现在遇见困难解决不了,就又回头来找我,我还得心甘情愿帮你,你当我周珩是什么人?”
“既然想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来。你自己说说,你有诚意吗?”
岑佳是有诚意的。
虽然那点儿诚意在周珩看了,简直又少又轻飘,风一吹就散。但却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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