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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鱼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偏首看了一眼,见裴漾已经清醒,遂放下心。
她幽幽地盯着前方翻涌的海浪,在季家的绝对清醒面前,鲛人之声对她没什么影响,甚至能让她察觉到鲛人所在之地。
季鱼抚着手腕的金珠,目光幽深。
“娘子。”江逝秋的声音响起,“别再动手,你的身子受不住。”
纵使她的天赋再高,却受困于柔弱的肉身,若是强行驱使法器,她的身体只怕会崩溃。
季鱼朝他笑了笑,语气温和,“我知道,我会量力而行。”
江逝秋怀疑地看她,似乎并不相信。
他的目光微动,突然想到什么,兴致勃勃地说道:“如果娘子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倒是可以救他们。”
两人心里都清楚,血月升起,这不过是一个开始,隐藏在暗处的妖邪尚未现身,还有一场恶战。
纵使如此,对于在场的除妖师而言,已经应付得极辛苦。
如此再拖下去,不知会死多少人。
季鱼神色一顿,也不矫情,问道:“什么要求?”
虽不想事事依赖于人,只是涉及到无数人的生命时,有些原则可以退让。
没有足够的实力救人时,求人或求妖邪也没什么,季鱼素来不是那等迂腐之辈,她知道如何取舍。
江逝秋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明白他的意思,季鱼苍白的脸迅速染上霞色,添了几分血色,看着鲜活灵动不少。
她努力地维持冷静,镇定地说:“不可太过分。”
江逝秋望着她故作镇定的姿态,只觉得实在可爱得紧,可爱得连妖邪都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怎么办,他实在好喜欢这个人类啊!
喜欢到想将她杀了,带她的魂魄归于幽冥。
两人很快谈好了条件。
这时,除了普通人外,也有不少除妖师受到鲛人歌声的蛊惑,直接跳入水中,很快就被水里潜伏的鱼怪杀死,或者被其咬伤。
血水蔓延,惨叫声不断。
望着被血染红的海水,季鱼又想起梦里的那片血海。
她按住心口,除妖师的梦一般都是某种未来的预兆,季鱼更清楚,自己的梦都是噩梦,一旦在现实上演,只怕生灵涂炭。
眼看越来越多人遇害,一身狼狈的陈青峰飞快来到江逝秋面前,躬身请求:“江大人,能否救救他们?”
江逝秋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不知为何,陈青峰背脊微寒,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凝视,浑身冷汗涔涔,不过他仍是躬着身,没有丝毫退却。
不少人注意到陈青峰的举动,他们纷纷看向江逝秋。
先前江逝秋以花为器,逼退海水的一幕太过震撼,也让他们第一次对镇妖司指挥使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以他的实力,或许能破解鲛人歌声。
江逝秋移开目光,伸出一只如白玉般修长的手,从季鱼怀里的花篮中,再次取出一支花。
仍是一朵鲜红如血的花,似乎他尤其偏爱这颜色。
季鱼盯着他手中的花,不免想起前晚生魂出窍时的一幕,他身着大红色长袍,饰以黑色的兽纹,妖诡又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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