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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前情（第1页）

陪你度过了从前，也必将陪你走过以后。

——

素心亭位于甘凉道的一座山上，出素心亭往东南不过数里，有一片巍峨的庙宇建筑，那便是留白寺。

寺院的住持是罗霞僧，他是病迦佛的五百罗汉之一，奉了佛祖之命在此建寺，广传教义。

今日吃过早饭，他端坐佛前，问小沙弥，“今天记起什么来了吗？”

小沙弥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不过五六岁，奇特的是他头顶有朵莲花，花瓣素雅洁白，就像是长于水中，生机盎然。

沙弥低下头，嘴唇翕动，语调低不可闻：“还是记不起来。”

罗霞僧又问他：“记不起来就说明你不是人，那么你还是人吗？”

沙弥回他：“不是人。”

“你是什么？”

“我是莲花。”

罗霞僧抬手就打，正敲在他头顶的莲花上，疼得小沙弥龇牙咧嘴，“说了多少遍了，你叫紧那罗，日后褪去头顶的莲花表征，万不可再说漏了嘴。”

沙弥点点头，又低下了头。

罗霞僧道：“昨日有素心亭的僧人来报告说，山下出了个妖怪，好像是个猴儿精，能耐大得很，没有人能擒住。咱们留白寺要为民除害，我跟你僧辞师兄说了，下山除妖之时把你带上，好去见见世面。”

沙弥抬起头，摇头道：“我不去。”

罗霞僧摸摸他的头，劝道：“你的性子太过孤僻，都五年了，咱这一座寺院，你整日里躲在后头，十来号弟子也不曾有人见过你，我也不能总护着，日后我不在了，还要靠你独当一面呢。”

沙弥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急道：“你要去哪？”

“人一辈子就过个百年，以后就死了，就不在了。你是青莲，能活很久，你想想看，成千上万年都是你自己活，若不独立起来，谁能一直把你照顾下去？”

沙弥头摇得像拨浪鼓，眼中又晶莹点点了，“我不要活成千上万年，你死我也死，咱们都活一样长！”

罗霞僧哈哈大笑，轻轻敲他的头，“这话说的，你如今还小，未曾领略红尘风光，等你一旦见了世面，我想叫你死你都不肯啦。”

沙弥还想再纠缠，门外有人道：“住持，小僧要下山了，您还有嘱托吗？”

罗霞僧眼中一亮，吩咐紧那罗去开门，“是你僧辞师兄来了，快去开门，随他下山见见世面。”

自打来了留白寺，紧那罗从未见过生人，不肯去开门，无奈，罗霞僧扬声道：“自己推门进来。”

门吱呀就开了，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僧人迈步而进，紧那罗有些胆怯，挪了挪屁股，这位僧辞师兄见着他，果然很惊讶，“住持，您何时收了一位小师弟？”

罗霞僧不回他，对紧那罗道：“这是僧辞，快见过你师兄。”

紧那罗低着头，只拿眼睛去瞟这位僧辞师兄，只见他个子十分高，脸型刚毅，一脸的络腮胡，虽有些粗犷，却难掩一股儒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有特点的人，不自觉地竟看呆了。

僧辞师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师弟。

这样的头顶莲花的师弟。

许久，僧辞师兄开口道：“住持，师弟法号取了吗？”

“与你等有别，我前几日在梦中见到了佛祖，佛祖特为他赐名，唤作紧那罗，排在你们僧辈第三十八位，你的弟子见到了也唤一声师叔吧。”

僧辞师兄点头应是，便蹲下身子与紧那罗亲近，紧那罗不喜见生人，不敢靠近他，僧辞笑道：“你不必怕我，我是别的寺院僧人，接了师父任命，投身来了留白寺，罗霞住持既是我的长辈，也算我的师父，咱们也算师同一脉。今天你我同下山去除妖，朝夕相处的，不能太拘束。对了，我见你生得奇特，头顶的莲花是何物？”

紧那罗害怕别人提及头顶莲花，仿佛有别于常人便低人一等，心内不自觉地生了自卑，更加不敢说话，罗霞僧替他答道：“莲花是他本体，他是经过了千万年才演化为人的神奇之物，此事你万不可对旁人提及，恐生误会。”

僧辞问道：“小僧不说，可这莲花顶在头上也显眼得很，又该如何？”

罗霞僧瞧了一眼禅堂，想了想，道：“去山下帮你师弟做一顶帽子，等他头顶莲花褪去，再摘下来不迟。”

僧辞应允了此事，又与紧那罗说了会话，渐渐地，见他放得开了，这才辞别住持，带着紧那罗从角门出寺，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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