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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洗象神色一怔,圆满如意的动作突然出现一丝凝滞,被陆远一拳砸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千年樟树上,枝叶如雨落下,盖了他一身。
陈鹞面色一变,连忙想冲上去制止,却被王重楼拦下,“不要插手!”
看着整天满脸温和笑容,待人和气小师弟呆坐在树下,陈鹞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怜惜。
陆远站起原地,冲洪洗象轻喝道:“想通了么?”
洪洗象没有说话。
陆远继续道:“天天解签算能不能下山,签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竹筒里的签呢!
连直面自己本心的胆魄都没有,你拜什么师,修什么道!”
陆远说着,走向王重楼,要过一筒算签,又走到洪洗象面前,将竹筒扔在他面前,淡淡道:“今日算了么?”
洪洗象看着陆远,木然地摇了摇头。
“算算。”
洪洗象一愣,但面对陆远认真的眼神,只能拿起竹筒摇了起来。
啪嗒一声,竹签落地。
洪洗象捡起一看,眼神越晦涩,轻声道:“今日解签,不宜”
陆远劈手夺过竹签,微微用力将它断为两截,轻声道:“你没算完,再算。”
洪洗象本想拒绝,可看陆远那副不算就不走的架势,只能继续摇起竹筒。
“不宜”
竹签又断。
“再算!”陆远低喝道。
众人沉默不语,看着洪洗象一次又一次摇动竹筒,陆远一次又一次从洪洗象手中夺走竹签。
竹筒里的签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少,两人身边的断签越来越多,铺满一地。
当!
“今日解签,宜”捡起那最后一根算签,洪洗象本能地念出了上面的字,突然沉默了,半晌后才低声道:“下江南。”
“那你还等什么?!”陆远高声道。
洪洗象看向几位师兄,却现几位师兄都微笑着看他,就连往日里对他不假辞色的小王师兄都认真的点了点头。
“师兄?”洪洗象对王重楼颤声道。
“去吧。”王重楼笑容释怀道:“有你几位师兄在,武当坏不了。”
洪洗象看着手上的签,身形突然飞起,一步跃向群山间。
武当八十一峰的云气如听到了某种号令,飞向此地涌来。
洪洗象脚踩云气,步步生莲。
一只黄鹤从云中窜出,飞到洪洗象脚下。
突然间,云雾尽散。
洪洗象脚踩黄鹤,直上青天!
看到这一幕的陈鹞老泪纵横,颤声笑道:“师兄,小师弟他他一步入天象了!
师兄你看见了么?师兄?师兄!”
陆远回头,见王重楼站在原地,身子挺得笔直,双目微阖,嘴角含笑,与生人无异,不由神色一黯,默默行了一礼。
刚刚因为洪洗象想通而开心的武当众人,瞬间被浓浓的悲伤所笼罩。
就连齐仙侠,也面容肃穆地的仔细整理了下衣冠,恭恭敬敬地朝王重楼施了一礼。
一代道门真人,仙逝于大莲花峰。
临走前,再无遗憾。
太安城,离阳皇宫。
翰林院一处清净别院中。
一名衣着素净,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和一名面无表情的老儒生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棋盘上厮杀正酣,眼看中年人所执的黑棋已经没有生路,只是在勉强支撑。
当黑龙被屠掉后,中年人哈哈一笑,投子认负,对老儒生道:“多年过去,先生的棋艺越精进了。”
对于中年人的马屁,老儒生毫无反应,默默端起身旁的茶杯喝了口。
被冷落的中年人毫不在意,扭头对身旁一名满头白,太监打扮的老人笑道:“你说说看,朕这盘棋下的怎么样?”
老太监微微低头,低声道:“回陛下,奴才看不懂棋,奴才只知道这回陛下和元先生对弈的时间,要比上次长了许多。”
“狗奴才,就知道说些漂亮话来宽朕的心。”中年人笑骂了一句,伸手拿起温度正好的茶杯,浅酌一口,淡淡道:“下赢元先生,朕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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