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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保护协会的副主席,啊不,应该是雄虫保护协会唯一的主席言筱阁下最近很得意。
托政变的福,压在他头顶上的那位被他诅咒了几百年的雄虫倒台了,他不费吹灰之力荣升主席,胖胖的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高兴得找虫买了两车烟花爆竹,拉着雌君和一群雌侍在自家庭院载歌载舞欢庆。
——他早就说过,凭借着自己的机灵劲儿,迟早有一天能把前主席耗走、爬上雄保会一把手的位置上面,一手遮天。
“雌君啊,今天高兴,你好好准备一下,今晚来和我住。”自从籁蔓丝所生的亚雌崽未能如他的愿嫁给唐煜,言筱就懒得理会自己的雌君了,今天心血来潮,决定大虫有大量,把事情一笔勾销、原谅雌虫。
在他看来,雄虫的邀约是天赐恩泽,籁蔓丝应该会感恩戴德。
“雄主,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出乎意料的,温柔谦卑地声音在耳畔响起,籁蔓丝穿着丝质长袍,单膝跪地开口道。
雌虫昔日里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剪得只剩下一寸余,含情地眸子随着话音缓缓抬起,露出碧色的眼珠。
虫态度谦卑,骨子里却没有了那份逆来顺受,看上去莫名地耀眼。
言筱怔愣了一瞬,以为自己耳朵被鞭炮震出了问题,但纵观籁蔓丝的态度,他知道雌虫不仅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并且还是认真的。
——他,他他他的雌君要甩他?这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简直是青天白日撞了鬼!这雌虫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言筱倒吸了一口冷气,压抑着心间翻腾着上涌的怒气,不可置信地道:“你是认真的?”
籁蔓丝是被他标记过的雌虫,一旦分开,要不了几年就会因为缺乏雄主的安抚而精神暴动而死。
——他不可能在籁蔓丝离开之后,还给他提供信息素,虫族可没有这一条法律。
“是的。”籁蔓丝单膝跪着,一双眼睛毫不畏惧望着言筱,缓缓递出双手,毫不犹豫地说,“请您解开我的抑制器。”
言筱脸色阴沉而惊讶,前思后想,依旧想不明白自己的雌君抽哪门子的风——他是高等级雄虫,又是如今虫族举足轻重的大虫物,想做他雌君的雌虫能从主星排队到边缘星系,籁蔓丝这种时候不想着如何维护身为雌君的地位,竟然想着离开他!?
“我需要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良久之后,言筱终于压下自己的怒意,百思不得其解地问,“籁蔓丝,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籁蔓丝摇头,保持了沉默。
几个月前,籁蔓丝接连在安尔雅的雄主身上吃亏,对方是他见过最有悖伦常、也是最特别的雄虫,本以为他的狂悖会成为不和谐的存在、连累安尔雅沦为众之失地,却不曾想,那只雄虫真的用自己的本事为虫族清扫了埋藏在积雪之下的迂腐。
“常态并不一定正确”从唐煜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大抵就在籁蔓丝的心里埋下了一杆衡量对错的天秤。
他会向言筱提出这个请求,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籁蔓丝嫁给言筱半辈子,一共诞下三颗虫蛋,雄、雌、亚雌三全,无可挑剔,完美到哪怕是独自一虫,经过镜子时也会习惯性弯起唇角、做出优雅又卑微的姿态。
可在听过唐煜的话后,他扪心自问,现自己早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因为开心而笑是什么时候,他想做一次自己,真真正正用籁蔓丝的身份活一回,哪怕只有几年也好。
沉默是无声的对抗和坚持,言筱盯着雌虫看了很久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示意雌侍拿来两把抑制器的钥匙,别开脸递出去:“我不喜欢勉强,如果你执意想走,我不会留你。”
跟着年轻雄虫去学院听课让言筱视野开阔了许多,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面对雌虫赤裸裸的挑衅行为亦能够保持理智。
“但是,我会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并保留你雌君的身份,倘若——”言筱话到这里,意有所指停顿了一下,一切尽在未言中,“倘若你有一天疯够了、想虫崽们了,把抑制器戴好,我依旧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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