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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松了一口气,一口气还没吐完,就见程家宝深深磕下头去:“大人,程府只剩下我们母子,我想陪着孩子长大……可惜不能了,求大人帮我……”
大人一脸为难,他身为官员,要是掌管了百姓家中钱财,哪怕是犯人自己所求,也会被人怀疑他胁迫于人。
“本官只能帮你作证,不能帮你养孩子。”
程家宝一脸失望,她眼神在屋中搜寻。
陈老爷低声道:“爱宝是我孙子,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与其交给别人,不如交给我。”
程家宝看了他一眼,忽然磕头道:“大人,我愿意把程府家财全部捐出,修桥铺路,救助老弱都可。求大人成全。”
这样的哀求,着实让人没想到。
顾秋实也有些意外,随即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她这是绝对不让陈老爷占便宜。
说实话,程家宝确实自私,还有点疯。
陈老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质问道:“不管孩子了?你把东西都捐了,孩子吃什么住什么?他会被人欺负的……”
程家宝恨恨瞪着他,眼神里满是快意:“孩子不只有娘,他还有爹。如果你们做祖父祖母的都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欺负,那我这个做娘的为何不能?”
陈老爷:“……”简直服了。
三儿子已经不在,他确实做不到眼睁睁看孩子受苦。
大人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再三询问,见程家宝不改心思,立即答应了下来。
程府捐了!
库房里所有积攒了几百年的好东西,包括家里那些有价无市的铺子,还有铺子里的东西,加上所有下人,全部都归了衙门。
外人不知道陈家人如何扼腕,只知城内外修了不少路,这下,不知道程父那些恩怨的人都听说了程家宝身上发生的事。
哪怕认为她很过分的人,也觉得她还有几分良知。
看在银子的份上,大人改了判决,秋后问斩改为发配。
顾秋实听说过,还特意去送了程家宝一程。
程家宝身上带着枷锁,身子佝偻,眼神中一片茫然。
她捐银子不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只是不想让陈府占便宜而已。发配几千里远只是开始,到了地方后她还要做一辈子的活儿。一想到此,程家宝都不想活了。
看见顾秋实,她愣了愣,这是她入了大狱后看到的第一个熟人,哀求道:“吴南风,你救救我好不好……”
顾秋实似笑非笑:“你忘了,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
程家宝往后退一步,她知道这件事,却极力忽略。不想承认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是她当初欺骗吴南风而起。
*
程家宝跌跌撞撞走了。
半个月后,顾秋实娶了江玉宜,值得一提的是,之后江玉宜婆婆和她娘家人都上门来找过,都不需要顾秋实出面,她自己就把那些人打发了。
至于陈府,顾秋实在往后几十年里,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陈府敢亮爪子,他一定出手给剁了。随着他生意越做越大,陈府也越来越乖,再不敢到他面前蹦跶了。
第095章国公世子一
顾秋实刚出现在自己的房中,就看见吴南风深深冲自己鞠躬。
吴南风站起身:“多谢您让我母亲安享晚年。”
孙氏在后来的那些年里,真的是随心所欲。江玉宜是个性子和软的女子,婆媳俩相处得不错,偶尔孙氏会嫌弃儿媳妇花钱大手大脚,顾秋实听说后就会挣更多的银子,故意在孙氏面前漏富,并且不止一次表示,江玉宜是个福星,有了她,他才能挣更多银子。
后来江玉宜还试着自己做生意,顾秋实自然是双手赞成,倾力教导不说,私底下还各种照顾,于是,江玉宜做生意就不会赔。
孙氏出生不高,独自一个人带着儿子长大,其中受了多少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想法,看见儿媳能赚钱后,对其就更喜欢了。
“应该的。”
吴南风化作青烟渐渐消散。
*
顾秋实还没睁眼,就感觉浑身疲惫,他发现自己靠在一个软榻上,边上有个宽袍大袖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在转着圈,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发泄的自己的怒火。
“所以让我说中了,每个人都会变。你当初答应我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还跟我谈什么家族责任,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变了心,就是想要纳妾蓄婢……”
她满脸都是泪水,对上顾秋实的目光后,大吼道:“你还不承认,把我都逼成疯婆子了,你还无动于衷……姚文韬,姚世子,你到底有没有心?”
“放肆!”外面传来了一个比较年长的威严女声,声音未落,门已被推开。一个比屋子女子更加华贵的贵妇人走了进来,板着脸道:“妻为夫纲,丁氏,你在做什么?果然是小户出身没规矩,还怎么都教不会?知不知道,就凭你方才冲夫君大喊大叫这一件事,本夫人就可以休了你。”
“你休啊!这地方也不是我想来的,要不是为了夫君,你以为我会来?”丁香儿抹了一把泪,崩溃大吼。
贵妇人看向她的眼神愈发嫌弃:“瞧瞧你这样,哪有一点大家妇人该有的规矩的体统?今儿进来的人是你亲婆婆,万一换了一个外人,你也要这么歇斯底里的发疯么?”
她目光落在了顾秋实身上:“当初你带她回来的时候我就不答应,再有救命之恩,你再喜欢,纳为贵妾就是了,非要娶为妻子,过去这三年之中,她在这京城里闹了多少笑话,不要我提你也知道,若不是念及恩情,国公府早就把这个女人休了。”
“现在也可以休,不迟。”丁香儿气道。
贵妇人眼神一厉:“闭嘴!滚去佛堂反思,想不清楚,就不用出来了。”
丁香儿甩袖就走。
刚才对长辈出言不逊,此时要离开了,也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不说行礼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贵妇人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手都有点抖:“文韬,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三年无所出,还对长辈如此理直气壮,我活了半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嚣张的儿媳妇。想当初……”
顾秋实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从二人的交谈中隐约能够猜到,但有些地方的称呼不同,他怕一开口就暴露,当下用手捂着额头:“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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