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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耀:“……”
这话说的,跟他不怕似的。
他也怕啊!
可事情摊到了头上,不面对能怎么办?
李氏急得险些哭了出来。
何明耀确实是出去买菜的,不把这些人招待好,他们搞不好要打人。
他是没有钱,也不至于一点儿都没有,很快买了鸡鸭鱼肉,回家时在门口看到了东家。
东家二十多岁,当初何明耀去的时候他还没生下来呢,这么多年的交情,特别熟悉。
自从何明耀告假去城里后,就再没上过工。看见了东家,他颇有些不好意思:“东家,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忙完就去上工,最多三五天。”
东家一脸严肃,皱着眉道:“我听说刚才有几个人找你?”
这事是在酒楼发生,离他所在的铺子不远,何明耀想着瞒不住,胡乱点点头:“是外地来的亲戚,我很快就会把他们打发走,等他们走了,我才能安心上工。”
“不用了。”东家之前不喜欢他倚老卖老,想着两家之间多年的交情才忍了,最近何明耀接连出事,父子俩的名声简直臭不可闻,东家已经不相信他的人品,本来就想找个机会把他辞了。如今看何明耀还被这种人给找上,他即刻就找了过来,“我新请了两个年轻的账房,你的工钱呢,之前还多支取了一些……我就不问你要了。就这样吧。”
何明耀一直认为银子要捏在自己手里才保险,儿子去城里读书,他借着这个机会问东家多要了三个月的工钱,但他后来并没有干满三个月。算起来,反而还要倒补东家银子。
他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以为自己随时都能回去继续干活。并且,他私心里认为两家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东家不应该扣他请假时的工钱……他又不是无故不去,而是家里有正事!
干了这么多年,加上儿子是童生,不可能东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东家,你不能落井下石呀!”
年轻的东家有些无语:“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大善人,你看看自己都多久没去上工了,那么多的活儿,我不可能永远等着你。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何明耀:“……”
直到东家都消失在了街口,他才恍恍惚惚进门。
本来那一两银子的饭钱,他还想去问东家先支取工钱来给呢,现在只能去借了。
他失魂落魄进门,李氏上了一天工已经很累,根本不想做饭,在看到他买一大堆菜时,脸色都变了。
“你是要累死我呀。再说……那些人是债主,喂多少都填不满的。”
何明耀狠狠把篮子一放:“你以为我乐意,这是他们点名要的!赶紧做饭去!”
李氏不敢再出声,飞快去厨房忙活。
何明耀最疼的就是小儿子,以前觉得小儿子皱个眉都是好看的。可现在……小儿子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哪怕能理解,心里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怨气。
“何家宝,滚出来帮你娘烧火。”
何家宝自从五岁起表露出了自己聪慧的天资后就再也没有干过家里的琐事,烧火这种事那是一次都没有。外面有那些人,他不想出门……好好的一个读书人,走出去能得所有人的尊重。可这些人本看不起他,说话又粗鲁,他不爱跟他们打交道。
好半晌,何家宝的屋子都没有动静。
何明耀越想越生气,跑过去一脚将门踹开,抬手就去拽躺在床上的儿子。
“你给我下来!”
何家宝没什么力气,被盛怒之中的何明耀一拽,整个人飞也似的从床上摔了下来。
刚刚落地,就听到了清晰的骨裂声,紧接着就是何家宝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那声音太过尖锐,厨房里的李氏都听见了,她甩着湿透的的双手奔到儿子屋子门口,一眼就看到小儿子抬着右手直喊痛,甚至痛得打滚。
何明耀都傻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狂奔。
他儿子是秀才苗子,手不能受伤的!一路慌慌张张,拽着正骨最有名的大夫就往回奔。
赖四一群人还进屋去试图帮忙,可是何家宝从小到大没受过罪,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疼痛,愿意好好停下让他们查看。
大夫到了,还是何明耀请了那几个人帮忙,才把何家宝摁住让大夫查看伤情。
“先接骨吧,至于能够恢复成什么样子,现在不好说。”
大夫轻飘飘一句话,何家三人听了都难以接受。
赖四几人直皱眉,他们虽然是来收账,却没想要伤害父子二人,只想拿银子回去交差……至于收不到债的可能,他们根本没想过。何家宝的童生名头还是值钱的,不可能筹不到一百两银子。
是的,现在已经足有一百两。
他们主子还算是讲道理,比如之前答应何家宝不去学堂里打扰他,他们就真的不冒头。又比如这一次,主子已经放下了话,只要能还六十两,这事就了了。
之所以一来就去酒楼中让何明耀请客,是恼怒他不辞而别,也是在路上颠簸出了怨气……这么远跑来,吃一顿好的怎么了?
若是他们不讲理,应该住在酒楼天天吃香喝辣,而不是挤在这个破院子里让何家人做饭来招待。
李氏嚎啕大哭,跪下去揪住大夫的衣摆:“大夫大夫,你千万救救我儿子啊!求你了!”
大夫想扯回自己的衣摆都不行,逃也似的拿着药箱奔了出去。
因为大夫离开得太急,大门都没关。而这个院子的东家则顺着打开的大门走了进来。
“何兄,我有点事跟你说。”院子的东家与何明耀年纪相仿,其他人是几个兄弟分一个院子,这个东西因为叔叔没了,又没留下孩子,他一个人得了两个院,就将闲置的这个院子长年租给何明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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