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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想,他打开盒盖,阳光顺势倾斜进去,就在那片光斑的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印着薄荷叶图案的铝箔纸包装的糖果。
冰冷的银色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关清霁的目光落在那枚孤零零的薄荷糖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妈的。
他心底深处,终究还是无声地划过一句。
还算……有那么一点点,没完全烂透的良心。知道把他这个“唯一的朋友”,从他姜朝颂自己搅起的那摊浑水里往外推。
虽然这方式,一如既往的混蛋又欠揍,让人火冒三丈。
他“啪”地一声合上盖子,随手将那盒薄荷糖扔进了驾驶座旁边的杂物格里。糖盒撞击在零散的票据和充电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跑车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填满空间。关清霁没再看那栋公寓楼一眼,方向盘一打,跑车流畅地滑出停车位,汇入正午车流稀疏的主干道。
车窗外的世界明亮而喧嚣,阳光将一切都镀上一层刺眼的白金色,他却感觉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
最后分别时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她的处理,是她的报应路。你走进去,沾上的泥,甩不掉。别碰那条线。”
报应?姜朝颂居然也会相信这个词,真是见鬼了。
关清霁的脚无意识地加重了油门,跑车发出一阵低吼,速度陡然提升。风从敞开的车窗缝隙灌入,吹乱了他的额发,带来一丝短暂的凉意。
他讨厌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尤其讨厌姜朝颂这种单方面划清界限的姿态。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简单的“好哥们”可以概括。
家族利益盘根错节,父辈们在生意场上有合作也有制衡。他们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是玩伴,是对手。彼此之间,更是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个我”。
一起经历过圣原高中那些混乱不堪的日子,一起打过架,也一起冷眼旁观过更残酷的欺凌。他们了解对方骨子里的恶劣,也知晓彼此某些不为人知的脆弱。
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姜朝颂的麻烦,从来就不只是他自己的麻烦。金悦苒惹出的乱子,最终总会以某种方式反噬到他们这个圈子里,姜朝颂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完全置身事外?
就因为他姓姜?还是因为他刚刚在周梨花和周玉容那里吃了瘪,急于在别的地方找回掌控感?
关清霁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理解姜朝颂的憋屈。
被一个女生当众泼了一身热可可,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足以让姜朝颂在圣原沦为笑柄——如果传开的话。以姜朝颂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不可能忍。
但关清霁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最下乘、也最扭曲的一条路,把金悦苒推出去当枪使,目标还是那个早已被他踩进泥里的崔怀梅。
这根本不是在找回场子,这是在自降身价,是在用更低劣的手段去掩盖之前的狼狈。关清霁甚至能想象出圣原那群人知道后的嘴脸——姜朝颂?哦,就是那个被泼了可可不敢找正主,只能拿个转校生撒气的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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