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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隽一时心绪激荡,话音未加收敛,声调微扬,隐约飘出厅堂门外。
门外值守下人、未及走远的官员,或是两两对视,暗自揣摩,或是快步远离人群,转头就将这桩惊天大瓜悄然散播出去,让这场风波,飞速蔓延全城。
白旻垂立原地,素来沉稳自持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茫然。
他最初的盘算没有错,想要补强势力,收拢祝明月是最便捷的路径。
一旦纳娶,他就可以借着姻亲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绑定段晓棠的右武卫,接管祝明月手中庞大的商事与后勤版图。
他不是非祝明月不可,即便此番提亲被拒,也从未想过要彻底撕破脸面。
原以为一次不成,徐徐图之,借着往来交涉慢慢接触,日久天长,总能寻得机会,换种方式收服拉拢。
说到底,这场提亲,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循序渐进的试探,一次稳赚不赔的博弈由头。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步步为营的稳妥算计,最终换来的是对方不惜掀翻棋局的决绝反击。
强拗的瓜不仅不甜,还磕牙。
白旻眼底满是困惑,低声开口:“父亲,儿子委实不知,究竟何处出了差错?”
一旁静立旁观的袁奇,心底同样满是疑惑与不解。
在此之前大部分时候,他对祝明月的印象,始终停留在躲在段晓棠和林婉婉背后的女人。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祝明月手握巨资,能掌大半家事,可世人固有偏见根深蒂固,只当她是依附他人,背靠大树的寻常女子,格局眼界,受限于闺阁商事。
直至长安变乱,白家举事,朝堂动荡之际,南衙诸将一举一动都被盯着,难以私下勾兑利益。
袁奇反复权衡,敲定祝明月作为中间人,联络一部分南衙势力,这才彻底改观对她的认知。
寻常人难以启齿谈论的利益交换,于祝明月而言,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但谈婚论嫁,免谈。
以袁奇多年来的观察,段晓棠等人对待渊源甚深的白旻,反倒不如从前关系浅薄的自己热情。
殊不知,这份热情,十之八九是看在袁家每次都十分丰厚的谢礼上。
袁奇认可段晓棠等人的行事分寸,也从未质疑过白旻的品性。
这场风波突兀爆发,处处透着诡异,让人摸不透真正的症结所在。
令狐洛被押下行刑之前,口供早已被尽数问出。
纸上字字清晰,还原了离园中所发生之事的始末。
令狐洛初至离园,段晓棠尚且以礼相待,待听闻提亲目的,瞬间冷疏离至极。
直至祝明月现身,当众说出那番悖逆伦常的言语,段晓棠没有半分迟疑就跟上,甚至动用大将军印鉴,将事态彻底扩大。
令狐洛全然不知自己何处冒犯,招来天翻地覆的反噬。
按理而言,拒婚的理由千千万万,哪怕直言不甘屈身做妾,或是无心婚嫁,都是双方可以下台阶的理由。
祝明月偏偏舍弃所有温和退路,执意选择最不留余地的打法——拖白隽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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