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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漫游闲逛,遍览市井风光,她意外寻得一处绝佳去处——春风得意楼。
此处堪称长安文风汇聚之地,雅士云集之所,往来之人多是文人墨客,风气开明、兼容并蓄。
更难得的是,楼中常有女子出入往来,题诗论道,闲谈交友,无需避嫌。
酒楼自有规矩,即便男女杂处一堂,亦是恪守分寸。
柳兰璧还是头一次见酒楼卖诗集的。
无数文人雅士慕名而来,宴饮题诗,挥毫泼墨,毕生最大的心愿之一,就是让自己的诗文佳作入选诗集,被世人品读铭记。
春风得意楼,不问门第高低,不看出身贵贱,往来人物三教九流,虽无顶级权贵坐镇,却足够鲜活自由,风雅纯粹。
初来乍到的柳兰璧,竟在此处机缘巧合,结识了几位谈吐相宜的泛泛之交。
她出门在外,只以道号自称。
孰料对面的年轻女郎,听闻她的道号,瞬间知晓她的来历过往,“女冠当年为烈王筹办的水陆法会,一时传为佳话,我早有耳闻。”
柳兰微微一怔,她不是专业道士,不曾想在长安竟然有人知晓她在道法上的成就。
她轻声反问:“六娘如何知晓这些旧事?”
卢知微笑意清雅,从容作答:“家父在左御卫任职,说来我与裴将军家的张夫人也是熟识。这些旧事,也是从她口中听闻。”
柳兰璧瞬间了然。
二人初遇,因诗文风雅结缘,以笔墨才情相识,相谈甚欢。
熟稔之后,话题渐渐从诗词文赋,文坛趣事,慢慢延伸至世家轶闻,长安百态。
柳兰璧心底暗自诧异,卢知微比她年轻几岁,本该是筹备婚配、打理家事的年岁,偏偏活得比她这个跳出红尘的方外之人,还要闲散自在。
闲谈之间,卢知微对她因何出家,丝毫没有探究的心思,反倒格外关切她出家之后的清修生活。
柳兰璧暗自揣测,莫非对方生了向道之心,动了避世清修的念头?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卢知微莞尔一笑,轻轻摇头,抛出一句旁人甚少知晓的隐秘:“昔日侍奉桓王的杜孺人,如今亦已出家避世。”
如此说来,柳兰璧与杜和儿,分属同道。
柳兰璧垂眸沉吟,轻声道:“我初入长安,竟从未听闻此事。”
她在河东,只听闻河间王府满门尽覆,旧部悲愤交加之余,复仇屠了大半宗室,不曾想还有这么一位重要人物安然脱身,存活至今。
卢知微笑意恬淡:“我偶尔去讨两杯茶喝,她的日子可没你痛快!”
杜和儿身上担的干系更大,一言一行,自然不可能像柳兰璧这般随意。
世家大族女子,借出家之名,远离红尘纷扰逍遥度日的,卢知微满打满算,也只认识这两位。
柳兰璧并未贸然开口,请求卢知微牵线搭桥,引荐相识。
稳妥起见,她先回家征询了柳星渊的意见。
柳星渊听闻始末,不置可否:“诸事尘埃落地,杜夫人作为桓王遗孀避世清修,不再干联前尘。你二人若是性情相投,正常往来结交,并无不妥。”
话音微顿,他悄然透出一个极少外人知晓的隐秘:“况且,十一郎手中,亦有桓王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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