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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了略微繁华的城镇,周楠没有半点不适应。
她左顾右盼地像极了刚来的时候,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和半年前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人们的脸上多少带着木然和惶恐,偶有忧愁在面上萦绕。
现在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子劲头,眸子里带着向往和憧憬。
人群最聚集的地方,有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在人群里高声喊道:
“依靠贫农、雇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是我们的主要方针。”
“工农才是国家的主人,国家的土地分给国家的主人。”
“先治坡后治窝,先生产后生活。”
一句句口号喊得振奋人心,下面的百姓个个脸上挂着期盼和斗志。
“来了,来了!”
有人大声喊道,顿时围观的人情绪高涨起来。
这个时候一群人扯着一个五花大绑三十几岁的男人,精明的面相上带着一丝狠厉,头上戴着的瓜皮帽子因为推搡的人看上去有些歪。
“这不是黄地主家的大少爷吗?”四大爷显然认识那个人。
柱子也伸着脖子瞅了一眼,拉着要往前跑的人道:“这是咋了?”
那人一看柱子他们穿衣和带着的牲畜,就知道不是镇上的,立马停下来眉飞色舞道:
“给老百姓做主咧,分土地财产呢,听北平来的同志说,叫土地改革。”
周楠正抓着青草在喂小母马,听到后就问,“不是已经改革过了吗?”
这里挨着冀省,一年前就全部改革了一遍。
当初北平府里有王怡生将军手握重兵,好些听着风声的地主不以为意。
土枪土炮农民能打过装备精良的军队了?他们照样灯红酒绿的过着日子。
结果王将军和谈,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聪明些的带着家产跑了,后来在民国的支持下组成了武装力量。
成了臭名昭着的返乡团。
那人上下打量细皮嫩肉周楠一眼,又在几人身后的牲口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道:
“那时候只是分了土地,赶走了地主土豪的,但是你们想啊,他们剥削我们几千年,怎么可能只有土地呢?”
周楠深以为然地点头,“那确实,都得留些后手的。”
柱子为人精明,自然看出这人的打量,握紧拳头义愤填膺道:
“这个黄地主确实家产万贯,当初土改的时候,青山镇的地八成都是他家的。我爹小时候还给他家放过牛,只给吃潲水猪食。牛养得壮实了,我爹饿得皮包骨头。”
那人一听是苦主,脸上的戒备少了几分,笑容也真诚起来。
这个时候,台上一阵子喧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哎呦,你个黄扒皮咯,我家老头子给你爹打棺材,都累得病入膏肓了,你家还让人逼着他给棺材上油漆,结果你爹倒是用上了好棺材,我家老头子却累死了。。。”
周楠和四大爷对视一眼,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了一个头齐整,颧骨高耸,穿着列宁装的妇女。
大姑奶奶一边抹泪,一边吸鼻子,三角眼里半是仇恨,半是得意。
“这还不算,你们竟然说我家棺材做得不合格,死人做的棺材不吉利,硬是让人将我们家铺子里的棺材都抬走了,后来你跟着返乡团还一把火烧了我的家。。。。”
周楠望着四大爷,想要求证自己便宜老爹的绯闻老女友经历真的这么凄惨?
四大爷点头,语气有些复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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