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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山呼。
吕芳宣完旨,扫视众人一眼,没有在人群中找到裕王的踪影,就在这时,寂静的广场尽头传来脚步声。
裕王稳步走来,一主一仆间眼神碰撞了下,吕芳便低下了头。
裕王什么也没说,领着诸王进了禁门,两行官员东西昭穆,按部就班摆着方步,正然过禁门。
从甬道到玉熙宫殿门的道路,每隔三步便是一名带刀禁军,穿着簇新的武官服,钉子似的各站岗位。
巍峨高大的玉熙宫殿前,铜鼎铜龟铜鹤同赑屃都焚了香,袅袅御香从龟鹤口中冉冉散淡而开,紫光流雾,给这龙楼凤阙又添了几分神圣的气氛。
诸位亲王一路走,一路感慨,什么一方封王,什么封疆大吏,什么位极人臣,什么出警入跸,起居钟鸣!
到了这里,方知天下权力。
千官在此却步。
裕王等三十七位亲王,内阁四位阁老,六部正副堂官直入阔朗的玉熙宫殿,礼部司官请他们在皇帝的须弥座左右两侧跪候。
御座两旁摆着一溜排着几十个桌案小椅,料是给王爷们、阁老们和六部堂官们留的座位。
另有一座,就在御座下,望着那个锦凳,各人心中暗自有了猜想。
裕王知道,那是他的位置,心里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约有一盏茶的工夫,精舍门突然无声打开,隔绝大殿和精舍的幔帐由吕芳、黄锦亲自束起。
陈洪站在殿门外,估算着时间,手里的静鞭“啪啪啪”乱甩三声,庑下的百余名漱芳斋乐师立刻击鼓撞磬,瑟筝笙簧箫笛,黄钟大吕,编钟排律,乐声大作。
乐师们口中不紧不慢,喃喃有词道:“万国瞻天,庆岁稔时昌。灿祥云,舜日丽中央。翕河乔岳记诗章,附舆执靶标星象……时纳庆,岁迎祥,沛殊恩,沾浩荡,王辂听铿锵,酒醴笙篁,饮尧尊,歌舜壤……”
在宏大沉着的歌声中,身着龙袍的朱厚熜从精舍走出来,徐徐向设在殿中央的御座走去。
跪候在地上的裕王爷,在捕捉到那祥云之靴时,脸上挂着一丝似乎凝固了的笑容。
父皇没有驾崩!
裕王爷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悲伤,登基的事看来是不成了,接下来就要倚仗外面的布置来清君之侧了。
朱厚熜站在御座前,静听了片刻,隐约间听到了禁门外传来的阵阵行军之声。
一位统领,手持着佩剑,领着数千名臂缠红绸的将士朝着禁门而来。
朱厚熜端正坐下。
殿中的亲王、阁老、堂官低着头,伏身跪着,但仿佛有什么感应力,忽然都把头低得挨着了地。
圣上已经升座。
禁门上,一门门火炮调整着方位,于军令下,轰然开炮。
“隆隆!”
“隆隆!”
“隆隆!”
“……”
隆隆炮声,轻轻敲击着所有人的心灵,这礼炮声,似乎大了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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