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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撑着身旁沾满油渍的木箱,试图撑起身子,却现掌心早已被铁锈和机油浸透,在木质表面留下两道深色的掌印。
金属车厢在烈日下持续烫,烘烤着他汗湿的后背,布料与铁皮黏连在一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扯得皮肤生疼。
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一阵天旋地转袭来,眼前炸开密密麻麻的金星。
膝盖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测绘箱的金属锁扣上。
"哐当!"
车厢铁门被粗暴推开,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刺得他本能地抬手遮挡。
李志强的身影出现在光晕中,声音带着少见的关切:
"到站了!能走吗?"
王建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着团浸透煤油的棉絮,不出半点声音。
他死死攥住门框的铁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腿颤抖着一寸寸伸直,却在试图迈出第一步时,整个人重重栽向车厢内壁。
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方才磕破的额头正不断渗血,顺着眉毛滑进眼睛。
他扶着墙,像个初学走路的孩童般,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每走一步,大腿肌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后腰更是酸胀得仿佛要折断。
脚下的铁皮地板还残留着火车运行时的余震,让他的平衡感彻底丧失,好几次险些被横七竖八的工具绊倒。
终于挪到车厢边缘,灼热的阳光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混合着城市特有的汽油味和人声鼎沸的喧闹,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扭曲变形的双腿,裤脚沾满机油、煤灰和细碎的木屑,膝盖处被磨得亮,隐约透出底下青紫的瘀伤。
后腰的刺痛随着呼吸一下下蔓延,可当他抬起头,望见远处高耸的钟楼和熙熙攘攘的街道时,干裂的嘴唇却不自觉地扬起。
"值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汗水混着血水滑进嘴角,咸涩中却带着一丝甜味。
那是穿越八个小时黑暗与颠簸后,终于触碰到希望的味道。
远处公交车的鸣笛声、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此刻都成了最动听的乐章,将所有的疼痛都冲刷成通往目标的垫脚石。
城市的暮色裹挟着煤烟与汗酸气,将老城区的砖瓦巷弄浸染成青灰色。
王建国扶着斑驳的砖墙,后腰的钝痛如藤蔓般缠绕上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几个月前匆匆一瞥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他强撑着酸痛的双腿,拐进一条飘着腐菜味的窄巷。
巷子尽头,两扇斑驳的木门半掩着,门两侧倚着的壮汉像两尊铁塔。
左边那人穿着洗得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刀疤。
右边的光头汉子脖颈处爬着青黑色的纹身,拇指粗的铁链从领口垂下,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两人脚边散落着烟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与汗臭混杂的刺鼻气味。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内袋里皱巴巴的图纸。金属门环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抬手轻叩,指节落在木门上出空洞的声响。
刀疤男斜睨了他一眼,喉结滚动着吐出一口浓痰:
"干什么的?"
"二位大哥。"
王建国挤出笑容,双腿因长时间站立微微颤。
"我是来找杨怀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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