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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墙壁（第1页）

柔和的绿光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将顾照与研究员的身影重新呈现在众人眼前。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屏息——两人身上的伤处，与片刻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顾照原本血肉模糊的右臂已恢复如初，新生的皮肤光洁完好，只有些许干涸的血痂与死皮正簌簌剥落，露出其下健康的肤色。而那名研究员的断腕处更是神奇——原本狰狞的伤口已被一层粉嫩的新生肌肤完整包裹，那肌肤薄而透亮，宛如初生的叶芽，静静覆盖在生命的缺口之上。

整个空间里，只余魔法余韵在空气中微微震颤，以及那难以言喻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宁静力量。

“好厉害的治疗魔法！”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这声低呼道出了所有旁观者的心声——他们亲眼见证了断肢重塑、血肉新生的奇迹，这远比任何攻击性魔法都更令人震撼。

几位原本强撑着的伤患不自觉地向前挪动脚步，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他们看看研究员完好如初的断腕，又看向顾照那双施展奇迹的手，渴望与敬畏在目光中交织。

周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他看向顾照，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绿光散尽，万物归寂。

就在众人仍沉浸在这治愈奇迹中时，那名断腕重生的研究员身体猛地一颤，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茫然，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反而充斥着一种非人的、被彻底掏空般的虚无。他直勾勾地盯着顾照，喉咙里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漏气的声音。

“实…验……”

一个破碎而扭曲的音节从他口中挤出。

下一秒，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猛地从地上弹起，头颅却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角度向后仰去，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实验室破损的天花板。

“终止！”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如同某种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敌对……目标……已送……”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回地面，气息虽在，意识却似乎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从头凉到脚。

周礼一步上前，探了探研究员的颈脉，面色凝重地看向顾照：“他……这不像是在对我们说话。”

顾照凝视着那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缓缓擦去指尖最后一点血痂，眼神锐利如刀。

“他是在‘汇报’。”顾照的声音冰冷，“我的‘治疗’，恐怕恰好触了他体内埋藏更深的某种‘指令’。他，或者说他背后的存在，一直都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们救活的，或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信标。”

顾照冷静的话语落下，留下一种黏稠、沉重、几乎令人窒息的静默。它如同实体般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放缓，生怕一点动静就会惊动冥冥中那双窥探的眼睛。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非人语调的余韵，混杂着血腥气与焦糊味，酵成一种名为“恐惧”的气息。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指节白；有人目光惶然地扫视着周围熟悉的同伴，似乎想从他人脸上找到一丝否定的答案。

唯有地上那名研究员空洞睁着的双眼，像两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他们——自以为是破局者的他们，或许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顾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这令人难熬的沉寂。

“此地不宜久留。”顾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重的空气，落在每个人心间。“我这里有留影石，你们分头行动，将实验室的布局、这些自毁法阵的残余结构，尤其是那些昏迷研究员的样貌体征，全部详细录入，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这是我们眼下唯一能带走的证据。”

说完，他迅从怀中取出几枚温润的晶石分给周礼等人，自己则握起一块，毫不犹豫地走向那片最为狼藉、曾生次自爆的区域。他目光锐利如鹰，手中的留影石泛点微光，开始精准记录下地面上那些焦黑的痕迹与几处被刻意掩盖、却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的特殊符号。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浸泡在浑浊防腐液中的器官、以违背自然伦理的方式拼接而成的扭曲产物，以及更多早已不成人形的“实验品”。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越看顾照的脸越铁青。渐渐的，他眼中的怒火不再是炽热的燃烧，而是沉凝如万载寒冰，那是一种欲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碎尸万段的极致酷寒。更令他胸腔几欲炸裂的是，在这些无声承受着苦难的实验品中，带有半精灵特征的存在，竟占了十之七八。

他沉默地拿起散落在一旁的白色实验布，而后，俯下身，极其郑重地，将洁白的布料一一覆盖在那些残缺的躯体与凝固的痛苦之上。

那些裸露在外的创伤与扭曲，不应再承受生者目光的惊扰。这或许是他们在此地，所能得到的、唯一微不足道的安宁与尊严。

“报告，这里有情况！”

一声急促的呼喊突然从实验室左侧传来，打破了压抑的寂静。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正站在一面布满裂纹的金属墙壁前，墙壁裂缝中，竟隐隐透出暗紫色的幽光，与先前那自毁书页的光芒如出一辙。

顾照闭目凝神，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当他再度睁眼时，目光已沉静如渊。周身浑黄的魔力奔涌而出，如大地脉动般在他体表流转、凝聚，最终化作一副遍布古老纹路的厚重盔甲，将他周身要害严密包裹。

他缓步走向那面布满裂纹的墙壁，每步踏出，盔甲都出沉稳的摩擦声。来到墙前，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缕精纯魔力如探针般轻触裂缝——

“嗡！”

墙壁表面应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色符文，它们如同苏醒的蛇群般扭曲蠕动，散出不祥的波动。

“小心！”周礼低喝一声，巨剑已然横握在手，高大的身躯侧步上前，与顾照形成犄角之势，警惕的目光锁定着躁动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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