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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会来救我们吗?”小世子揉了揉被泪水浸泡得发红发肿的眼睛,极其小声地问。
大福点了点头。
“我想要娘亲和爹爹,我好害怕。”此时的小世子哭得眼泪鼻涕糊作一团,一身雪白的圆袍脏兮兮地挂在身上,再无往日里一尘不染的干净模样。
大福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的哭声溢出,引来叛军的注意。
他抱着瑟瑟发抖的常庭晚,学着阿爹安抚爹爹时的温柔模样,用力地抚了抚小世子的脊背,他也很想见阿爹和爹爹能在身边,但他更希望二人平安。
————
云胡心口没由来的一阵抽痛,险些稳不住身形。
乔嘉年见他脸色难看得厉害,上前搭了把手,将他扶住,“夫人,您去中厅歇着吧,这儿有我们守着呢!”
“无、无妨。”云胡缓了缓神,冲他挥挥手。
“谢夫人,下官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请您去宫中吃盏茶。”门外叫嚣声不停。
谢见君刚走没多久,就来了一队身着盔甲的士兵,张口要带云胡进宫。
“说了八百遍了,夫人不在府上,今早去城外寺庙给主君祈福了!”隔着一道府门,李盛源不厌其烦地回话。
“夫人不在,小公子可在?”门外之人不依不饶,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抓不到谢见君的夫人,能抓到他两个心肝儿孩子也能交差!
“都不在!跟着夫人一同去寺庙了!”李盛源继续回话。
“在不在,由不得尔等说了算!快些将门打开!”门外为首之人终于失了全部的耐心,他随手点了几人,要上前撞门。
然前后两扇沉墩墩的红木府门都被粗重的木桩死死地抵住了。这是谢见君入宫时,特地吩咐给李盛源的,在他回来之前,无论谁来叩门,都不许开。
云胡见状,赶忙吩咐昌多带许褚和祈安先行回屋。
“大福呢!”许褚放心不下,坚持着不肯走,还想法子要去公主府探探大福的安危。
云胡何尝不担心自家好大儿?但眼下他分身乏术,想着公主府尚且有一千府兵,境况定然要好过他这岌岌可危的谢府,只得拜托许褚照顾好祈安。
似是察觉到此时紧张的局势,祈安吓得哇哇大哭,被云胡严厉地呵住,“不许哭,听爹爹的话,跟着爷爷去屋里待着!你要敢哭,阿爹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祈安当即止了哭腔,紧紧地抿着嘴,豆大的泪珠在眼眶打转,愣是不敢掉落。
云胡心软得厉害,但担心府门被撞破后,祈安的哭声将叛军招过去,他不得不狠下心来。
送走几人,他捡起方才被家丁丢在地上的长刀,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两扇木门。谢见君不在府里,他身后是病弱的老人和孩子,以及将自己身家性命都交给他的仆役,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呼声,木门摇摇欲坠。
留下来守门的众人屏气凝神,掌心里不住地冒冷汗。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曾受过谢见君和云胡的恩惠,现下主君有难,他们断不能临阵脱逃,再者说,这门外,没准比府里还要危险呢。
两边僵持了须臾,期间门外的人不住地喊话,眼瞅着府门再坚持两下就要被撞碎,金戈相撞的刺耳声,伴随着惨嚎,夹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传入府中。
大伙儿不敢轻举妄动,云胡紧攥着长刀的掌心里洇满了细汗,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感令他甚是不安,他拼命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一颗心砰砰砰如小鹿乱撞。
“云胡,叛军已经被拿下了,开门,是我!”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扬声高呼起来,“是大公子!是大公子赶回来了!大公子来救我们了!”
“满崽?”云胡踉跄一步,好似这肩上蓦然卸下了千斤顶,他当即让李盛源把门打开,就看着满崽全须全尾地站在自个儿面前,身后是一众披挂黑沉沉铠甲,刚经历完一场恶战的士卒们。
满崽也同样松了口气,他赶来的路上,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家里出了事儿,如今见到一家人,他又怕沾满血污的衣裳吓着云胡,赶忙脱下来丢去一旁。
“云胡,你别担心,大福没事,常将军率骑兵去工厂救阿兄了!”
云胡刚要舒口气,紧接着又提了起来,“子彧呢?子彧如何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季府了,他原是要陪我一道儿过来,但我想,我们二人身上都背着未尽之事,不能为了彼此,忘记自己原本要走的路,干脆就劝他离开了。”满崽笑了笑,眉眼微弯,盛着亮闪闪的碎金。
“好好好!都平安就好!”云胡一把将他拽到身后,不由分说地让陆正明带他去许褚和祈安身边,自己仍持寒光凛凛的长刀站在府门前,他怕叛军卷土重来,但更怕谢见君归家时,看不到他。
“不好了不好了!殿下,常知衍率三千骑兵攻破城门了!”
刚得了城门口送来的消息,小兵便火急火燎地前来报信。
“才三千骑兵,也值当得你害
怕?”三皇子勾了勾唇角,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去把咱们的公主殿下请过来。”
早起,公主府派人来请大福去府上时,曾提过公主今日要进宫赴贵妃娘娘的筵席,遂现今在上书房见到嘉柔,谢见君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押送公主过来的人,居然是季同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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