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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守言笑了下:“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程在野说,“外国人老的可快了,花期短的很。”
姜守言推开门,程在野跟在他后面走出去。
白天升了点温,街上的雪化了不少,姜守言站在灰扑扑的街道上,一时间有些想不到该去哪里买工具。
一把普通的剪刀不够,还需要牙剪什么的,姜守言这边正思考着大型的连锁超市里有没有这些东西,程在野已经在手机上定好了位,说:“走吧。”
姜守言瞥了一眼,看见他导航的目的地是xx发店。
奇怪的同时又觉得异常合,剪头发嘛,发店的工具肯定是最齐全的。
但真的不会被打出来吗?
没等姜守言开口说话,程在野就已经拉着他的胳膊带着他跟着导航走了。
他们两个人都不矮,尤其是程在野,身高就算放在大东北也是很能打的,再加上那高鼻梁宽眼皮的西方长相,一路上总会最先成为视线的焦点,继而顺着他的手看到姜守言脸上。
姜守言有些不自在,拽了拽头上的冷帽。
程在野突然就放开了他的胳膊,姜守言停下脚步扭头,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道,“我拽帽子不是因为你拉着我,是因为我太久没出来了。”
姜守言说:“有点不适应别人的视线。”
他封闭太久,偶尔出门都会挑晚上人少的时候,在夜色里谁也看不清谁。现在就算程在野在身边他也还是有点不自在,哪怕那些视线只是单纯欣赏,并没有恶意。
程在野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两个棉口罩,递给姜守言一个,笑着问:“要不要戴口罩?风好像有点大,刮得脸有点疼。”
姜守言愣了片刻,接了过来。
程在野手指在地图上滑了一下,说:“那边有条小路,走出去能看见湖。”
“我们要不走那边吧,”程在野说,“看看这个天气湖水结冰没有。”
姜守言眼睛被风刮得有点疼,声音隔着口罩显得闷闷的:“嗯。”
程在野便把他的手牵到口袋里放着,转身绕开和泥混在一起的雪,踩上了石板路。
工作日的下午,小路上没什么人,很安静。
程在野和姜守言鞋底还有碎雪,一踩一个脚印,他们偶尔停下脚步,回头看看那一长串脚印,突然又相视着笑出声来。
程在野边笑边低头,嘴唇隔着口罩轻轻碰了碰姜守言的嘴唇。
这个天气的湖水还没有结冰,程在野看着右手边的湖面说:“好可惜啊,要结冰了我们还能上去溜一圈。”
姜守言问:“喜欢在湖面滑冰么?”
“喜欢啊,”程在野看着姜守言说,“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喜欢,就算躺着不动我也觉得很开心。”
姜守言垂下眼,他有点想象不到程在野宅在家不出门的模样。
程在野应该是自由的,不被束缚的,就算处在寒冬也有如同盛夏一样的热烈。
五分钟后,程在野成功在发店买到了全套的工具,姜守言不想进去丢这个脸,就守在门外看。
天气冷了,剪头发的人也少了,小发店好不容易迎来个客人,结果是个外国人。
老板愣了一下,正在脑子里疯狂回忆英文该咋说来着,没想到这个外国人普通话说的比他还标准,要的东西也听得老板一愣再愣,回头瞧了眼自己小店的布局,寻思着这装扮的也不像超市啊。
最后他还是把东西从后面的小仓库里找齐了,全都是新的,按原价卖给了程在野,还送了他一条一次性的塑料围布。
程在野扫微信结账,随着提示音响起,老板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口说句“下次再来”,但低头看见自己手上往塑料袋里装的东西,又默默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他看着程在野推开门,莫名觉得今天的舌头好像被冻住了,全程除了啊?哦,好,一共39以外,没再多说一句话。
程在野倒还蛮热情的,夸了装修,夸了手艺,夸了老板真大方。
最后拎着袋子和姜守言一起回家,姜守言走累了,在沙发上赖了一会儿,看程在野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块布回来铺到地上,又拖了把椅子放在布上面,最后从房间里找了面小镜子。
姜守言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椅子前坐下。程在野把塑料围布抖开,捻进姜守言衣领里。
“那我开始了。”程在野一手举着剪刀,一手拿着梳子。
姜守言觉得有点好笑,嗯了一声。
小镜子放在姜守言对面椅子上的,能时刻看到自己的头发被剪成了什么样,但他没看自己,全程都在看程在野。
程在野做起事来很认真,低垂的眼眸里全是专注,手上动作很是轻细,偶尔偏头从镜子里对上姜守言的视线还能绷几秒,但多几次就正经不起来了,总会嬉笑着凑过去亲一口,再接着回去继续剪。
随着头发一点点掉落,姜守言脑袋好像也在变轻,这种轻盈有种熟悉的陌生。
最后程在野放下剪刀,对着镜子说:“好了。”
姜守言左右偏了偏脸,修的很利落。
程在野弯下腰,用脸颊蹭着姜守言新剪的头发问:“剪的还满意么,我的第一个客人?”
姜守言没答,而是突然问:“你很想去结冰的湖面滑冰吗?”
程在野愣了下,姜守言问的是他之前在外面随口一提的话。
他其实更多的只是想陪在姜守言身边,不需要姜守言因为他特意改变什么。
但对上姜守言认真的视线,他又突然意识到这是姜守言对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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