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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话玉奴没说,妲蒂将她按坐在新从库房搬回来的椅子上,玉奴不敢坐,“不可不可,奴是奴役,怎么能在主人面前坐落。”
可妲蒂就是按着她不让她起来,“你别这样说,自我进府也有好一会儿了,却只有你一个来看我的,玉奴,谢谢你还没有忘了我。”
这话说得玉奴眼眶泛红,她紧紧的握着妲蒂小姐的双手,眼里是殷殷切切的欢喜,“真好,真的是妲蒂小姐。”
忽然,妲蒂脸上见着玉奴的喜悦瞬间僵住了,她沉声问,“玉奴,你耳朵旁边的伤疤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你耳朵边上没有伤疤的啊!”
这个时候玉奴想捂也来不及了,她脸上的笑意也微沉,但又似怕妲蒂小姐担心似的,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意有些牵强,“妲蒂小姐,你走后不久,奴便嫁人了,这是在夫家干活儿时不小心阖到的。”
足有大拇指长的伤疤,干什么活儿能伤成这样子?“难道是你的情郎对你不好?”
在她离开前,知道玉奴有个情郎叫巴什郎的,二人两情相悦,玉奴说过非巴什郎不嫁,莫不是她看走眼了?巴什郎并非什么良人?
看着妲蒂小姐关爱的目光,玉奴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她哽咽着声音,开口道:“不是,不是巴什郎,巴郎他死了。”
妲蒂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巴什郎虽然和玉奴一样都是奴役,可巴什郎的身体很强壮,不可能说死就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玉奴,你别哭,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走前不是把身契给了你,还给你留了银子,让你当作嫁妆嫁给巴什郎的吗?”
提到这事,玉奴心中就悲痛欲绝,“小姐你与法尔力走后,奴就准备出府去找巴什郎,可是热依扎太太不让奴离开,还说身契是奴偷的,小姐您留给奴的银子也是偷的,她不仅把奴的身契又抢了回去,还把小姐您留给奴的银子也全收了回去。奴无父无母,走不掉,也逃不掉,只能在府里做些粗重的活儿。有一日热依扎太太特意让人把奴找了过去,说要为奴说媒,对方是阿奴玛的小儿子吉利,奴连说自己有情郎了,这才推脱了去。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没过几日奴就得收到了巴什郎被淹死的消息,说是醉酒掉进河里去了。妲蒂小姐,奴是不相信的,巴什郎什么人奴清楚得很,他的阿父就得喝酒喝死的,他的阿母曾逼他发过誓,要是喝了半滴酒就不得好死,他还等着奴出去与他成婚呢,怎么可能喝酒掉进河里还把自己淹死了?”
“奴当时很难过,也很伤心,就想随巴什郎去了,后来不怎知的又有人告诉奴巴什郎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呢,只只掉进了河里呛了几口水,没死。奴激动坏了,再次求到执依扎太太面前,希望她放奴出府去嫁人,热依扎太太终于应了,还说奴在都尉府老实本分这么多年,都尉府就是奴的家,让奴就从府里出嫁,奴还想见见巴什郎,可是阿奴玛说巴什郎正忙着布置新房采买酒席,忙得不可开交,不得空见奴,奴不疑有他,便在选定成婚的日子穿着嫁衣盖着红纱嫁了人,那时兜兜转转,奴耳边也闹哄哄的,根本没发现奴自始至终都没出过都尉府,直到行完大礼送入新房,被人掀了红纱,奴才发现奴的新郎不是巴什郎,而是阿奴玛的小儿子吉利,他们骗了奴。那夜吉利力气很大,奴反抗不了,昏死了过去,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成定局了。”
听到这里,妲蒂怒不可遏,巴图尔也气得拳头捏得咯咯的作响,妲蒂咬牙切齿的问,“那事后,吉利对你好不好?”
玉奴垂下头的时候泪珠子也跟着垂下来,她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狗东西,我一定会为你出这个气的。”
妲蒂实在是气得狠的,她以为她为玉奴安排好了一切,没想到到头来竟让玉奴受这么大的伤害。
“吉利不像他阿哥艾木都拉伶俐会来事,能讨得主人喜欢,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主儿,吃喝嫖赌就没有他不沾的,不管是喝醉了还是赌输了,都要打奴出气。奴寻过死,可是都没死成,府里有很多阿奴玛的眼线,他们时刻都盯着奴,后来奴有了身孕,本以为有了这个孩子吉利会收敛一点儿,可是他非但没有收敛,还将奴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了。”
因着玉奴的描述,妲蒂不难想象她这些年都遭遇了些什么罪祸,实在不忍再看玉奴,她紧紧的闭上了眼,并伸手将玉奴搂进怀里,声音都在抖,“玉奴,你受苦了。”
玉奴也回抱着妲蒂,久违的安心让她的泪水不停的往外翻涌。“妲蒂小姐,奴能再回到你身边来服侍吗?奴是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地狱一般的家了。”
玉奴的话提醒了妲蒂,她为开沙尔家添了不少奴仆,还有会拳脚的武婢,他们自己这里也不能给人留有机会才行,“好,你原就是我阿母买来侍候我的,万没有处境受旁人指摘。”
“小姐,得了您的这句话,奴这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主仆二人又说了好些话,妲蒂让玉奴回去收拾东西,既然不想再留在那个地狱一般的家,就早早搬过来就是。
玉奴一走,妲蒂就扭头看向巴图尔,“我们还是回来得太仓促了,身边不能没有忠心的人。”
“我现在就去人贩子那里走一趟,定能买到忠心又护主的。”
巴图尔语声一落,外头仆人传来话说:“开沙尔家的管家哲合来了。”
妲蒂央人将哲合带进来,看到来的不仅仅是哲合,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强壮的男人,还有两个面容清秀却眼神厉害的女人,哲合行了礼,道:“妲蒂小姐,巴图尔少爷,早晨你们走后,小的也领着新买的奴役回去,奎尼大人说你们现在更需要得力的人侍候,所以特意吩咐小的又去了趟牙行,买了这两男两女四个奴役回来,两个男奴给巴图尔少爷,女奴给妲蒂小姐,他们都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奎尼大人说了,可堪助力。”
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妲蒂欣喜不已,看着四个仆役,问:“起名字了吗?”
哲合道:“还没有,奎尼大人说让巴图尔少爷和妲蒂小姐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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