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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下黑手见不得光,可这毒药却不是绝命只药,她刚才经历过这个过程,用那蓬灰草水洗过之后的确消解了手臂上的不适,这便证明这毒有解药。
敌军的将士也还是父母养的,今日迎战又有多少事身不由己,赵青山总是看似冷漠无情,却又是那个最有情之人。
他要的结果从来不是消灭那些敌人,只是想要那龙椅之上的人低头,士兵不过是听命令办事的普通人,哪一个又不是老百姓呢。
“明日一早我们会攻城,你不用担心我和大哥,我们都不会有事儿。”
“哥哥明日也要上战场?”她有些难以置信。
“嗯,还有岳父也会过去。”
“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的,过去之后岂不是要给你拖后腿。”她哥哥也就罢了,她爹爹连骑马都是这些日子才学的,这个时候过去干什么?!
见她着急的恨不能跳起来阻止谭家父子,赵青山赶忙安抚。
“放心,不会。”
天刚亮起,不远处的城中响起了战鼓的响声,谭明珠坐在主营帐里,低头纳着一双新鞋。
她面色淡然的让赵母和谭母一时不知怎么安抚,二人也只好坐在院子里做针线。
一上午的时间,号角声和战鼓声从未消停,谭明珠低头做着针线,额角处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母和谭母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贝齿紧紧咬着的红唇,这会儿渗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她手里做着针线,一颗心早就飞到了不远处的战场上,耳朵更是警觉的听着外面的一星一点的响动。
原本紧张安静的大营,突然响起一阵喧哗的声音,她顾不上手中未拽完的麻线,丢下笸箩朝着帐外走去。
二十几个人抬着几个担架回来,担架上的人不断的哀嚎着,有两个更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一路走来他们基本没有什么伤亡,谭明珠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人,她心头一阵猛跳,胃里也像是翻江倒海似的搅动。
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忍下那反胃的感觉,一旁的萧墨兰察觉到她的反应,一边忙着指挥士兵将人抬到她营帐附近,一边从腰间拿出一颗丹药。
“用水送服,你这是情绪波动太大产生的反胃,若不注意明早你也得烧起来。”
赵母闻言赶紧端着水给她,看着她将药丸吃下去才放心。
“我和亲家母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的,你且在这里歇一歇。”
“我没事儿,我也过去帮忙。”
战事正是最焦灼的时候,半个时辰就会有人被抬着送回来,开始萧墨兰和军中另一位会医的士兵还能忙得过来,可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便有些手忙脚乱。
“你们谁的针线好,快帮他把肚子缝起来!”萧墨兰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人掉出来的肠子盘回去,可她现在腾不出手找针线缝合。
谭明珠闻言扭过头来,“我来!”
萧墨兰:“好,记得针线都用酒泡过才可动手。”
“知道了。”军医这边酒倒是常有,谭母帮着按住了伤员的肚皮,谭明珠赶忙找来棉线和一根新针,放在酒水中泡了一下取出。
她看着那皮肉翻开的伤口,额角突突的跳动着,她咬紧牙关伸手按住那刀口,捏着针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若是放在一年之前,被说上手帮人处理伤口,只是那血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都能吓得花容失色逃之夭夭。
可眼下她忍着心里的恐惧,屏住呼吸下了手,针线活儿再好那也是在布料上下针,这可是真的皮肉,还是最厚的肚皮肉,一针下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顺利。
皮肉带着弹性,她的力道着实不足,并没有刺穿那厚厚的肚皮肉。
一旁的谭母见她吓得眼泪汪汪,却还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谭明珠只好有左手按住了右手的手腕,迫使它停住颤抖的动作。
那个士兵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明明疼的脸色煞白,却还是牵扯出一个笑容安抚她。
“你别怕,你就捏着那两片肉,当做缝被子似的用力扎。”
对上他强撑着的笑容,谭明珠用袖子摸了一把泪水,“你忍住了我可真要用力了。”
说完,她咬牙用力扎下去,这次终于扎透皮肉,缓缓抽动棉线,这个过程的痛疼让人无法强装无事,士兵痛的脸都扭曲成一团,却愣是没有叫喊一声。
她不敢耽搁,一鼓作气用最短的时间处理好伤口,剪断棉线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一般吐出一口气,人也踉跄的后腿一步。
“快!这边还有一个,”萧墨兰大声喊着,谭明珠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就瞧见赵母也在帮人处理伤口。
这些士兵身上多是刀伤,想要快些好起来,就必须缝合,若不缝合只是敷药恐怕一俩个月伤口都未必能愈合很好。
“好!这就过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谭明珠也不复最初的恐惧,即便没有谭母帮忙,她自己也能处理好那些伤员的伤口。
不知不觉中送回来的伤员也都处理好了伤口,有士兵负责将他们送到自己的营帐里,突然闲下来谭明珠才发现。
“是不是有两个时辰没有伤员送回来了?”
赵母累得还有些喘息,她掐着腰看看周围还在休息的伤员,“的确得有两个时辰了,听着鼓声好像还没有结束。”
在战场上士兵们都是以鼓声为准,听着那鼓舞人心的节奏,义阳军们也都是热血沸腾。
上战场之前他们心里还有忐忑和慌乱,可和敌军一交上手杀红了眼便也没有畏惧,心里的怒火激着他们想不怕死的战神,所向睥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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