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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意骤然离开。
“奇怪。”
萧安礼放开了雪沛的手,直起身子:“为什么朕会觉得,你这般香?”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怀疑对方熏香敷粉,可扔水里洗了一遭,雪沛仍是素净的一张脸。
“有吗?”
雪沛低头闻自己的手,那一点鹿肉的味道早就被风刮没了,他什么也闻不出来。
他觉得,可能身为陛下,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吧,譬如萧安礼,就总是疑神疑鬼的,他又不是鹿肉,为什么会香呢?
慢慢的,雪停了。
萧安礼要散酒气,雪沛纯粹睡不着,竟绕着猎场的围栏走了好一会儿,冬夜深重,遥远的山是渴眠人的眼,天地都歇息了,极零星的,才能听见几声野兽的嚎叫。
他们却一点也不困。
聊了很多,先是冬笋和葡萄酒,然后是王大海家的那几株桃树,又说了很多没什么用的,特别琐碎的小故事,萧安礼还问了句,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那会儿俩人已经在檐下坐着了,有些累了,歇会儿脚,宫人烫了黄酒来,也拿了些点心,萧安礼喝,雪沛抱着炉子暖手,同时往嘴里塞吃食。
他鼓起脸颊,说话就慢下来。
雪沛这个名字,是一个年龄很大的老道士起的。
也是第一个知道他精怪身份的人。
“夏虫不可语冰,”道士看着他,胡须和眉毛都是白的,“小虫儿,你能活到冬天吗?”
“能,”雪沛回答,“我能活很久。”
“那你要做什么,为何修炼?”
雪沛想了想:“我不知道呀。”
老道士笑起来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好,好!”
他在纸上,写下了雪沛两个字。
具体的含义雪沛问了,可老道士不肯给他讲,还拿毛笔敲他脑袋,说朽木不可雕也,气得雪沛扭头就跑,觉得讨厌极了。
如今他看到满眼的洁白,才惊叹雪的美丽。
能亲眼见到冬天,实在太过幸运。
讲完了,也不知道萧安礼听懂了没,宫人都悄无声息退去了,周围静悄悄的,檐下挂着圆灯笼,里面的烛火正簇簇地跳着,雪沛偏脸去看,萧安礼靠在椅子上,似是已经睡着了。
雪沛给手炉放下了。
萧安礼垂着睫毛,呼吸均匀清浅,从容平静,但是眉眼仍旧浓墨锋利,斜斜地向上挑出个睥睨的弧度,让人忍不住地想,薄薄的眼皮儿下,是怎样暗藏杀机的眼波流转。
手里还端着黄酒呢,一点也没洒。
雪沛喜欢漂亮的东西,就趁这个机会,盯着人家的脸看,喝醉了酒的陛下耳尖有点红,雪沛突然好奇,黄酒有这样好喝吗,值得今夜喝这么多?
他凑近过去,悄悄闻了下。
一股儿酒味。
萧安礼的手很稳,修长的指尖扶在碗边,离炉子近,酒没凉透,雪沛摸了下,还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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