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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追!”有人却不想放过她,下了命令,“抓不了活的,死的也要。”
云微澜心里本来就窝着火,闻言那火一下子燎了原,眼睛瞥到路边的油灯柱子,想也不想就往边上一推。
一品香凡事都要讲究个好字,连那灯柱子也是特制,里面灌满了油,可以一直燃到天亮,连着几天不用添油,里面的份量自然不少,这么往边上的阁楼一推,便泼湿了一大片,火星子一溅,那火势就熊熊地烧了起来。
她见一个推一个,推一个烧一个,那楼房都是木制结构,又天干物燥,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经夜风一吹,那火很快便蔓延开来。
“祸害啊祸害……”孔雀男气怒交加的声音顺着风飘来。
云微澜冷眼回头,金红色的火光中,不见孔雀男的身影,那窗前只一人静静而立,离得太远而看不清面容,只余一幅芝兰玉树般的剪影,一帧珠白衣袖曳出窗外,随风悠荡。
……
所有人都跑去救火,再也没有心思来管云微澜,她在暗处隐藏了一阵,经过一个院子顺手拿了套衣服换上,顺利出了门,但没走出几步就发现,一品香的事已经惊动了府衙与周围的商铺民宅,举着火把的衙役与民众将来往去路都堵了个严实。
她拨了拨额前的发,以便更好地遮挡那个还未消褪的大包,装作看热闹的群众,边走边退。
这显然不容易。
一品香位于城中繁华地带,周围连接着数十家数得上名号的店铺,这火一烧不是只烧一品香一家,弄不好这整条街的店铺都完蛋。
也正因为如此,与这些店铺多有挂勾的府衙才会如此之快出动,那些邻近商家更是派出家丁前来参与救火,场面很是混乱嘈杂,一大拨人都往这边挤。
云微澜退了片刻,不见往外退,反而不断被人往里挤,便有些皱眉了。
“大爷,您年纪大了,这救火的事儿您就甭管了。”她一把端过身边老大爷手里的水盆,随手往一品香外墙上一泼,然后护着老大爷往外挤,“哎,让让,麻烦让让,这儿有老人呢……”
挤了半天没见效果,她眉头一皱,喊道:“还让不让人接水了?没看到里面这么大的火吗?不让接水怎么救火?烧过来算谁的?谁家铺子不要了说一声。”
这一喊倒是比刚才有效得多,原来半个窝都不肯挪的人群还真让出一条小道来,云微澜立即护着老大爷撤退。
好不容易突破重围,那老大爷回过头来称赞,“小哥儿真懂事,年纪轻轻就懂得尊老……”
“小事一桩。”云微澜手一挥,咧嘴笑,“大爷甭跟我客气。”
却见那老大爷眼神一定,定定地看住她,迟疑地道:“咦,你……”
“怎么?”云微澜以为脸上沾了灰,伸手一抹,手背干干净净。
“你真是今儿下午跳墙的那个少年。”老大爷盯着她的额头,额头上的头发被她刚才的动作拨开,大包特醒目,忽有些激动,嗓门也就跟着响了几分,“你,你逃出来了?”
云微澜吓一跳,下意识往四周一看,立即迎上几双惊喜的眼睛。
靠!要不要运气这么好,居然都是下午在一品香后门围观她的那些个。
“真的是你!”一书生激动得脸颊通红。
“果然是你!”一壮汉声音抖得厉害。
云微澜:“……”
撒腿就跑。
……
胡乱地跑了几条街巷,身后总有或远或近的脚步声,等到确定不会再有人追赶,云微澜累得瘫倒在地上,尼玛,她半点都不想成为公众人物,太特么的像稀有动物了。
歇了半晌,她拍拍屁股站起来。
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依然无处不在,她得找个安全可靠的地方,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出城。
转出巷尾,再走了片刻,忽有大片水汽扑面而来,明亮的月色下,平缓流畅的水面宛如一匹银缎,波光闪烁,静默无声,竟是条宽阔的内城河。
时值半夜,河畔空无一人,只一艘画舫安静地伫立在河边,画舫精致,分为两层,檐角挂着纱灯,灯上美人作舞,神态逼真。
云微澜有些吃不准这画舫的性质。
一般来说,画舫分为官舫和私舫。
官舫是官家所用,主要用于官员出行,当然也可包括其家眷出游,这种官为私用的例子遍地都是。
私舫又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富贾之家,家境殷实,买得起也用得起。另一种则是有人专门用来做生意,也就是出租,按租用时间长短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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