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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在原地许久没说话,那股很淡很淡的烟味似乎随着他的呼吸飘进了他的身体里,心脏是钝痛的,血液和烟味融合纠缠在一起,那种感觉或许应该被叫做心疼。
陆祺心疼顾琅言的疲倦,心疼他的崩溃,更心疼他扛下全部压力在这个难捱的冬天撑起一片灰暗的天。
他们这段时间上床的频率并不高,但几乎每次在床上顾琅言都格外卖力,每次都让陆祺尖叫着哭出声,抛弃了全部的脸面和羞耻心,甘愿沉沦。
在床上顾琅言的强势和霸道与平日里温柔细心的顾琅言判若两人,陆祺时常在反复高潮中意识混乱地想,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但无论哪个他,陆祺都喜欢,并且沉迷。
撞破
那天陆祺没有回家,他们依偎着在那张单人床睡了一晚,醒来后顾琅言已经不在了,他给陆祺买了丰富的早饭,都是陆祺爱吃的。
陆祺蹭了蹭眼角,慢吞吞把早餐全都吃完了,一点都没剩,哪怕他很撑。
回到家后不免挨了顿骂,周月萍面对着叛逆的儿子感到身心俱疲,工作上的不顺利,家庭的不和谐都让她崩溃,她阴沉着脸,浑身笼罩着黑气。
“昨晚去哪了,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我在同学家住的,不是给你发过消息了吗。”陆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只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同意了吗?你夜不归宿我同意了吗?我是你妈!你那是什么语气?你是在通知我!”
陆祺抓着抱枕放在怀里,“对不起。”
周月萍一口恶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此刻就像濒临爆破的气球。
“妈,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你站住!”周月萍一个跨步冲到他的面前,“你给我说清楚。”
“我要说什么啊。”陆祺无力道。
“说什么?你说清楚你甩脸子给谁看呢?我生你养你,现在管你都不行了?”
“……”陆祺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的从容优雅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眼角的纹路越来越深,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斥责,“妈,我已经长大了,我想在外面住一晚都不可以吗。”
他已经在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回家后会经历什么,所以回家这条路他走得很慢很慢。
“你长大了能耐了是吧?”周月萍嘶哑着嗓音:“你现在你吃的穿的住的都是花我的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有什么本事有什么权利和资格跟我说这些?”
是,他没有能耐,也没有本事。
周月萍说的都是真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才会在拿到各项奖金后第一件事就是转给周月萍,试图用这种方式减轻自己身上的罪孽。
“那我该怎么做呢。”陆祺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月萍仍在喋喋不休,依旧不肯轻易放过他,在看到陆祺眼里的茫然时更加扭曲,抬高了嗓音尖锐道:“你跟你爸都欠我!他贱他管不住下半身,跟小三跑了扔下我们母子俩,要不是为了你们我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吗?我忍辱负重含辛茹苦把你拉扯长大,自己一个人有多少委屈和心酸你知道吗!陆祺你告诉我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连江大都没考上,你知道我多丢脸多失望吗?你知道我为你牺牲了多少吗?”
又来了,这些话陆祺太熟悉了。
只要他哪里做的不如她的意,周月萍就会牵扯到陆震强身上,继而引到陆祺高考失利没能考上江云大学。
陆祺心想,他确实有罪,罪在不该出生。
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妈。”
周月萍听着他毫无感情的道歉,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她转身捂住双眼,悲伤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你明明以前很听话的……”
可能周月萍爱的是听话的陆祺,而不是现在这个在她眼里“离经叛道”的陆祺。
过了农历新年,天气渐渐回暖了。这个除夕顾琅言是在医院过的,他坐在母亲的病床旁,久违地和她一起看春晚。
舒然的头发已经剃光了,她不想面对难堪的自己,每天都戴着一个白色的毛线帽,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全然没有健康时的气质,可顾琅言依旧觉得她是最美的女人。
“妈,我最近挣了不少钱,你好好治病,不用担心这些。”顾琅言握着舒然干枯的手掌,轻声道。
病重的舒然精力很难集中太久,此时已有些昏昏欲睡,窗外的烟花久久未歇,映照的病房内更加荒凉。
舒然声音沙哑,但还是尽力勾唇笑了笑:“你别太辛苦了……”
“不辛苦,”顾琅言看着卡顿的电视机,笑了笑:“妈,我谈恋爱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等你病好得差不多了我带他来好不好?”
“我这样……还是算了吧。”舒然眼睛闭了闭,低声道:“好不了了。”
“医生说了,只要坚持治疗会有好转的,你不想见见他吗?”顾琅言想到陆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肯定会喜欢他的。”
舒然的眼角溢出泪花,在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光:“你喜欢我就喜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特别好,特别特别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舒然已经没有回应了,她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的,顾琅言伸出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悲哀的向神明祷告这个漫长的寒冬快些过去吧。
年后的凌晨,陆祺在酒吧里等顾琅言,点了杯鸡尾酒,慢吞吞喝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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