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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祺赶紧脱下外套,一刻都不想耽误。
付炀盯着陆祺的眼睛,说:“是言哥把他送过来的……”
他眼神闪躲,似乎坐实了陆祺的心中所想。
“言哥他家……出事了。”付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陆祺身上。
“出事?”
“是,顾伯父已经转移财产逃去美国了,一时半会应该是不可能回来了。”
“那……顾琅言呢?还有他母亲?”陆祺目瞪口呆,这其实和他想的大差不差,但他还是无法立刻接受。
“他们暂时躲起来了,应该是安全的。”
“……躲起来是什么意思?”陆祺天真的以为犯罪的是顾毅诚,牵扯不到顾琅言。
陆祺脑海中闪过公众号推送中的字眼,“涉黑”两个字将陆祺整个人钉在沙发上,下意识拽着手里的东西汲取力量,小白被他揪着背后的毛发,不满地叫了几声,陆祺这才松开手,恍然意识到他早已浑身大汗淋漓。
付炀窘迫地清了两下嗓子,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能简单概括一下:“跟顾伯父有勾结的官员都进去的差不多了,但明面上一直没把他爆出来,他身边的秘书和助理也都落网了,还牵扯到江云的黑社会力量,一时半会不会结束,最重要的是顾伯父之前以投资的名义向那群人借了一笔钱,数额不小,现在他跑了,那群人自然……”
付炀的话没说话,但陆祺都明白了。
顾毅诚跑了,但儿子和老婆却还留在这儿,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那怎么办?”陆祺迷茫地问,他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懂,只能急得团团转。
付炀安抚道:“没事,钱能还上,言哥还有一笔教育基金和公司的股份,只不过这事一出恐怕股份也不好转让售卖了,但肯定有办法解决,你别着急。”
陆祺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他什么忙都帮不上。陆祺不愿意让付炀看到自己的无助和脆弱,只能佝偻腰把腰身,把头埋进小白的背上,这样似乎能减轻一些疼痛。
陆祺想,就连他都难接受这样断崖式的崩塌,那顾琅言呢,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顷刻间跌落,周围虎视眈眈,只能躲藏起来,他会是怎样的感受呢?
还有顾琅言的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在疗养院接受治疗,出行只能靠轮椅,她又该如何生活呢?
头疼、心脏痛,连骨头缝都泛着细细密密的痛。
付炀见状只能给他倒了杯热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小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主人不见了,还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它不会说话,只是闷闷不乐,连吃饭都不香了,它似乎能感受到陆祺的痛苦,它默默摇了摇尾巴然后转头去舔陆祺。
陆祺紧紧抱住他,试图从一条萨摩耶身上找到失去的温暖。
“这几天小白也不怎么吃饭,是他不爱吃这款狗粮吗?我还是专门去买的呢。”付炀赶紧找了个话题吸引陆祺的注意力。
陆祺摸了摸小白的狗头:“可能是吃不惯这款,要不然我回去一趟给它拿几袋过来吧。”
“别,”付炀连忙摆手:“别去言哥家,可能有人盯着,要是被人看到你来往他家会招来不少麻烦。”
陆祺身子一僵,“他们不会伤害附近的居民吧?”
“不会,他们现在也在被上头盯着,不敢随随便便惹事,至少最近不会。”付炀摇了摇头,“我等会看看再去给小白换份狗粮,你已经放假了吗?”
“没有。”陆祺轻声说:“下周考试。”
“那你还跑来一趟,早说我就去找你了,我还没去过绵城呢。”
“现在这样我也没什么心情学习了,我……”陆祺盯着手机屏幕,能清晰看到黑色屏幕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苍白、疲惫,陆祺莫名想到了不久前在视频上看到的那只走投无路的流浪猫。
付炀无措地看着他,心里也暗自祈祷顾琅言尽快脱离困境。
回到绵城后陆祺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那是他最痛苦的几天,像一具行尸走肉游走在校园里,夜晚总是失眠的,只能躺在床上,脑子里被各种画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所有人都能察觉出陆祺的不对劲,而陆祺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每次抬头看到天上连成片的星河,陆祺心中就会安定几分,他对着星河偷偷许愿,希望顾琅言和他的母亲能够平安健康,希望顾琅言早日回到自己身边。
几天后陆祺再次在新闻上看到了有关于顾毅诚的报道,这一次是对他的通缉令。
看到这条报道后陆祺的心脏沉甸甸的,很艰难地喘着气。
“陆祺,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专业课教授温和的声音划破了陆祺的想象。
陆祺站起身看了一眼黑板,他在大脑中将这部分知识提取了出来,抿了抿唇回答:“神经症特点是一般没有明显或持续的精神病性症状……”
教授没有为难他,只是点他回来回答了个最基础的问题。
下课后陆祺背着书包往图书馆走,还有几天就考试了,不管怎么样都先考完试再说。
考完试再说。
陆祺这样安抚自己。
没过多久,陆祺的期末考试于一个温和的冬日结束了,他马不停蹄赶回寝室,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走出寝室楼。
人群中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陆祺脚步停滞了下来,木讷地看着那人。
陆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不敢眨眼,他怕这些都是幻觉,只要闭上眼一切都会消失在眼前。
已经过去多久了,陆祺不敢细数,大概快一个月了吧,一个月没见的顾琅言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风尘仆仆,五官依旧深邃,身形挺拔,和上次见面时一样,他张开手臂,宽广的肩膀似乎能容纳整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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